20 丽泽的情人(第4/11页)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有没有放音乐的习惯?”

“有时候。”

他选择艾灵顿公爵。

“是不是太大声?”

“再大声一点。”她说。他起了疑心,调低音量,注视着她,这时对讲机从入门厅吱吱叫了两声。

“保重。”他警告,一手持枪走到前门打开的一边,采取坐以待毙的位置,距开门的半圆弧形三英尺,近到足以往前跳跃,远到足以开枪并且躲避——他弯腰成半俯卧姿势时,心里如是想。他左手握枪,空出右手,因为在这种距离下,用哪只手都不可能失守,但如果必须出拳,他希望能用右手。他记得老刁半举双拳的模样,因此警告自己别太靠近。无论采取什么行动,尽量保持距离。踹他鼠蹊一下,不过别趁机靠近。维持在他出拳范围之外。

“你说:‘上来吧。’”他告诉她。

“上来吧。”丽姬朝对讲机重复。她挂掉对讲机,打开链栓。

“他进来的时候记得微笑。别大叫。”

“你下地狱吧!”

他的耳朵机灵起来,听见电梯方向传来抵达时的闷击声,以及单调的“叮”一声。他听见脚步声朝门接近,只有一双脚,脚步稳定,这时回想起德雷克·柯在跑马地那种稍像人猿般的滑稽走姿,而且膝盖从法兰绒长裤里凸出。钥匙插进锁孔,一手扭开门,身体其余部分跟着进来,显然未经大脑。这时杰里奋力跳出,将毫不抵抗的身体压在墙壁上。一幅威尼斯的风景画掉下来,玻璃破碎,他用力关上门,一气呵成,看准喉咙,将枪管深深刺入颈肉。这时又有人以钥匙打开前门,动作非常快速,他气力尽失,双脚朝天飞,一阵痛楚从肾脏扩散开来,令他全身麻痹,因此倒在厚厚的地毯上,随之而来的一击打中鼠蹊,使他张口喘气,膝盖缩到下巴。从泪水直流的眼中,他看见管家法恩矮小的身材,满脸怒气,高高站在他身前,作势再出一击。杰里也看到山姆·科林斯僵硬地咧嘴笑,从法恩肩头望过来,心平气和,看看造成了什么伤害。另有一人站在门口,面带严重关切的表情打直领子,杰里刚才突袭的对象就是他。这人紧张不安,就是杰里从前的向导兼恩师乔治·史迈利先生,气喘吁吁地命令手下歇手。

杰里能够坐下,却只能在上身前倾时坐下。他双手向前,手肘挤向大腿,全身痛苦不堪,如同毒药从中心点散发出去。丽姬在入门厅的门口观望。法恩伺机而动,希望再找到借口毒打他一顿。山姆·科林斯坐在客厅另一端,跷起二郎腿坐在有侧翼的扶手椅上。史迈利帮杰里倒了一杯未掺水的白兰地,弯腰将酒杯送到他手上。

“你在这里干吗,杰里?”史迈利说,“我不懂。”

“求偶。”杰里说,这时一阵痛楚袭来,眼前一黑,因此闭上眼睛,“与女主人培养不期而遇的感情。抱歉。”

“你这种做法非常危险,杰里,”史迈利斥责,“有可能坏了全盘行动。假设我是柯的话,后果会不堪设想。”

“我想也是。”他喝了一点白兰地,“陆克死了。躺在我公寓,头被子弹打破了。”

“谁是陆克?”史迈利问,忘记曾在库洛家中见面一事。

“算了。只是朋友一个。”他再喝一口。“美国记者。酒鬼。对谁都没有损失。”

史迈利对山姆·科林斯瞥一眼,不过山姆耸耸肩。

“不是我们认识的人。”他说。

“认不认识,照样要打电话。”史迈利说。

山姆拿起移动电话,走出客厅,因为他知道这里的格局。

“有没有拿红铁烙她啊?”杰里边说边朝丽姬的方向点头,“教科书里列出的手法,大概只差这一项没用上。”他朝丽姬的方向呼唤,“你还好吧?刚才扭打成一团,抱歉了。没有打破什么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