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查理·马歇尔之友(第16/16页)

来到一家旅行社,他大声嚷嚷地订了过境曼谷的机票,抱着渺茫的希望,但愿能借此消除自己的脚印。前往机场途中,他不禁兴起似曾相识之感。上一回我来这里时,我去玩滑水,他心想。欧洲贸易商住在湄公河畔的船屋里。一时之间他看见自己——以及市区——当年柬埔寨战争仍天真得令人不寒而栗。一流好手威斯特贝冒险首度尝试独自在湄公河滑水,以男童的动作在棕色河水上跳跃,前方拖着他的是位好脾气的荷兰人,开着快艇,用掉的汽油足够养活一家人一星期。他记得,最危险的是两英尺浪。两英尺浪生成的原因,是桥上的卫兵施放深水炸弹,防止红色高棉潜水夫炸桥。然而现在这条河归他们所有,丛林亦然。市区也将归他们所有,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在机场,他把华瑟手枪扔进垃圾筒,而且在最后一分钟以贿赂的方式登上前往西贡的飞机,而西贡正是他的目的地。起飞时,他纳闷的是,究竟何者的预期生存率较高,是他自己或是金边。

另一方面而言,陆克口袋放着杰里在香港公寓的钥匙。确切来说,应该是寻死匈奴的公寓。陆克名义上飞往曼谷,却在冥冥之中以杰里之名搭上班机,因为杰里列名该班飞机旅客名单,而陆克姓名不在其中,而且所有座位客满。抵达曼谷后,他参加了分社的会议,会中仓促决定将杂志社的当地人力依崩溃中的越南前线分配,陆克分到顺化与岘港,因此隔天飞往西贡,之后转搭中午班机往北飞去。

与事后的谣传相反的是,他与杰里并未在西贡见面。

他们也未在北方撤退期间相遇。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从各方观点而言,是在金边最后那晚,而这是事实,而事实这种商品,稍后变得极难得手,其困难度众所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