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查理·马歇尔之友(第14/16页)
随后话题转到工作,发言人仍是查理的将军父亲:
“有一些非常正直的潮州绅士,是我好朋友的好朋友,听见了没?他们正好投资一家航空公司。我也有一些股份。这家公司的大名是印支包机航空。笑什么笑,你这个鬼佬人猿!别笑我!所以这些好朋友帮我做个人情,在我无助时帮助我这个三脚小王八儿子。我诚心祷告,希望你从天上掉下来,摔断你那条鬼佬脖子。”
因此查理为印支包机飞运父亲的鸦片:起初每星期一两趟,工作规律,诚实无欺,他很喜欢。他的胆量又大了起来,定下心来,真心感激老爸。他当然也尽量请潮州佬帮瑞卡度安插工作,但他们不愿意。过了几个月,他们答应请丽姬坐在前面的办公室,对客户甜言蜜语,周薪二十元。查理暗示,那些日子是黄金岁月。查理与丽姬赚钱,瑞卡度拿来浪费在更异想天开的事业上,大家都开心,大家都有事做。后来有天晚上,刁先生有如复仇之神一样现身,打乱了好事。他出现时,他们正好要锁上公司办公室。他直接从人行道走进来,没有事先约时间,劈头指名要找查理·马歇尔,自称是公司驻曼谷的主管。潮州佬从后面办公室出来,看了刁一眼,为他担保,然后离开。
查理语气中断,靠在杰里肩膀上啜泣。
“伙计,你给我仔细听好,”杰里督促,“听着。这一部分我很喜欢,懂吗?这一部分你好好讲个清楚,我就带你回家。我发誓。拜托。”
可惜杰里料错了。现阶段,重点已不再是逼问查理吐实了。杰里如今成了查理·马歇尔仰赖的毒品。重点也不再是高压对付查理了。查理·马歇尔紧抓住杰里的胸膛,仿佛是苍茫大海中最后一根桨,对话也转变为绝望的独白,杰里从中攫取数据,查理·马歇尔则卑屈畏缩、又乞求、又咆哮着希望杰里注意,一面讲笑话,自己破涕为笑。河下游有一把还未卖给红色高棉的龙诺的机关枪,借着另一道照明弹的光线对准丛林发射曳光弹。金色光柱在水面上下拖得很长,照亮一个小坑,然后消失在树林里。
查理头发被汗水沾得湿透,刺痛了杰里的下巴。查理则边淌口水,边急促而含糊地叙事。
“刁先生才不想在办公室谈事情,伏尔泰。才不呢!刁先生穿得也不太体面。刁这个人非常潮州,和德雷克·柯一样拿泰国护照,也用天花乱坠的假名,来万象后保持得非常非常低调。‘马歇尔机长,’他对我说,‘想不想在上班时间以外赚点外快,换换口味啊?想不想帮我飞一趟非传统的路线?他们跟我说,最近你是个好得不得了的飞行员,稳得很。想不想一天赚个四五千块,甚至还用不着一整天呢。你个人意下如何,马歇尔机长?’‘刁先生,’我告诉他”——查理这时歇斯底里地叫嚷起来——“‘在不危及我谈判地位的情况下,刁先生,为了五千美元,以我目前宁静的心情,我愿为你下地狱,帮你带回撒旦的蛋蛋。’刁先生说他会再过来,不准我乱讲话。”
忽然间,查理转操父亲的语调,称呼自己为小王八,是科西嘉岛娼妓的儿子,后来杰里逐渐明了,查理原来是在描述下一幕。
令人讶异的是,刁先生提出的条件,查理并未向人透露,直到后来至清迈庆祝农历春节,与父亲见面。他没有告诉小瑞,甚至也未向丽姬透露,也许是因为这时友谊已出现裂痕,小瑞自己也另外又找了几个女人。
将军的建议并不振奋人心。
“别碰那匹马!那个刁啊,人脉又高又广,才看不上你这个神经小王八,听懂了没?天啊,有谁听过汕头人给没出息的半鬼佬五千块帮忙开飞机?”
“所以你才让给小瑞,对吧?”杰里很快说,“对不对,查理?你对刁说:‘抱歉,不过你可以试试瑞卡度。’经过是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