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瑞卡度复生(第4/11页)

此时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冰手抓住吉勒姆的腹部不放。经过漫长的开场白,讲了一堆毫不相干的细节后,他的随机应变能力更加强化。他事后告诉默莉,感觉仿佛“该案所有线索忽然自动卷成一束”摆在他面前。不过这样说,其实是马后炮,多少有点吹牛的成分。尽管如此,当时感受到的震惊,几乎感觉本身被投射至中国大陆,那种震惊绝对真切无误,不需要添油加醋。

马铁娄再度表演起大律师的角色。

“乔治,我必须再向你报告,呃,一些家庭背景。在老挝那件事期间,公司利用了一些北方山区部落进行战斗用途,也许你已知道了。就在缅甸,知道那些地方吧,掸族人?自愿军,明白吧?很多部落是单一作物社群,呃,鸦片社群。为了顾及当地的战事,公司不得不,呃,对我们无法改变的事物视若无睹,明白吧?这些善良百姓必须生存,很多人认为种植那种作物没什么不好,也不知道更好的求生方式。明白吗?”

“上帝啊,”索卢悄声说,“听见了吗,赛伊?”

“听见了,索卢。”

史迈利说他明白。

“公司执行的这项,呃,任务,造成双方非常简短、非常暂时的嫌隙,双方指的是公司和,呃,在场的缉毒署,前身是麻药管制局。因为嘛,索卢的部属正在,呃,打压毒品滥用的情形,呃,他们的做法相当正确,拦截毒品走私是他们的工作,乔治,是他们的职责所在,而为了替公司着想,为了替那场战争着想,在当时那一刻,你明白吧,乔治,必须假装没看见。”

“公司对山区部落扮演教父的角色,”索卢咆哮,“男人全都去打仗,公司人飞进村子里,强迫推销罂粟作物,强奸他们的女人,再用飞机载走毒品。”

马铁娄可不是那么好对付。“这个说法嘛,我们认为是有点夸大其词,索卢,不过,呃,双方的嫌隙是在,而就我们的朋友乔治而言,重点就在这里。瑞卡度,这人很难缠。他替老挝的公司飞过多次任务,战争结束后,公司重新安置他,向他吻别,撤走梯子。那些人啊,战争一结束,没人敢惹。所以说,呃,也许正因如此,原来是,呃,保护野生动物的瑞卡度,变成了,呃,盗猎动物的瑞卡度,如果你明白——”

“不能说百分之百明白。”史迈利微微坦承。

对于难以下咽的实情,索卢丝毫没有顾忌。“只要战争还在打,瑞卡度就替公司运毒,好让山村的炊烟继续冒。战争一结束,他就自己运毒。他有人脉,知道守口如瓶。他变成个体户,就这么简单。”

“谢谢你。”史迈利说,索卢则继续搔着小平头。

瑞卡度的复活令人难堪,马铁娄二度回避提及来龙去脉。

吉勒姆心想,他们双方一定敲定过条件。由马铁娄负责发言。“史迈利是我们的人脉,”马铁娄原本应该说,“我们用自己的方式来操纵他。”

一九七三年九月二日,马铁娄说:“东南亚战区一位不知名毒品干员,”他坚持如此称呼这人,“乔治,他是个年轻人,刚派至外勤。”这人晚间在家中接获电话,对方自称小不点瑞卡度机长,此间相信已故,曾追随洛基上尉在老挝担任佣兵。瑞卡度以标准买价求售鸦片原料,数量可观。然而除了鸦片之外,他也想卖烫手情报,价格是他所谓的地下室减价大甩卖,急着脱手。他要求五万美元,小额钞票,一本西德护照,方便他出境一次。不知名毒品干员当晚与瑞卡度约在停车场见面,迅速同意鸦片的买卖。

“你是说,他买下来了?”史迈利问,极为惊讶。

“索卢告诉我,像这种交易,有个,呃,定价,对吧,索卢?这一行的人全懂,乔治,呃,而且是以毒品黑市价的百分之几来计算,对吧?”索卢以低吼代表肯定。“那位,呃,不知名干员经过授权,随时可以依上述定价买进,他也行使这个权力。没问题。干员,呃,也表示同意,在上级核准许可下,愿提供瑞卡度快到期的文件,乔治,”——稍后才知道,他的意思是只剩几天就过期的西德护照——“乔治,在当时,瑞卡度的情报仍未经证实,不知道是否具有合理价值,而当局的政策是不计一切代价鼓励密报。不过干员表明,整套条件,护照和情报的款项,必须经过总部索卢的人手核准和授权。所以他买下鸦片,不过他握着情报不放。对吧,索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