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除霜10行动(第8/12页)
“他刚才为什么不进来?”
“大概以为我有客户吧。”弗罗斯特随口说,再度对杰里如此警觉感到不解,也不知道为何如此沉默。“另一个原因是,如果大白鲸闻到他在大白天嘴唇有酒味,肯定会踹死他。开心点嘛,有我照顾你,放心啦。剩下半杯,干了吧。你今天有点保守。让我觉得毛毛的。”
一进到里面,立刻行动,老大说过。别花太多时间摸他底细,别让他跟你称兄道弟。
“嘿,老弗,”脚步声退得差不多时,杰里唤他,“夫人近况如何?”弗罗斯特伸手要接杰里的酒杯。“你太太。她最近还好吧?”
“病情稳定,谢谢你。”弗罗斯特语气不太自在。
“有没有打电话到医院找她?”
“今天早上吗?你疯了不成?十一点以前,我讲话都还语无伦次。要是十一点打过去,也会被她闻出酒味。”
“下一次探病是什么时候?”
“喂。给我闭嘴。别再提她了。行吗?”
弗罗斯特看着他,他则缓步移向保险柜。他试试大把手,锁上了。保险柜上放了一根粗重的警棍,覆满灰尘。他以双手取来,漫不经心地拿来当做板球棒,放回原位,弗罗斯特大惑不解的眼光仍紧跟不放,态度机警。
“我想开个户,弗罗斯特。”杰里仍站在保险柜前说。
“你?”
“我。”
“从你昨晚说的东西判断,你连存钱罐都养不肥吧。除非你显赫的老爸在弹簧床垫里藏了一些。这一点我还是怀疑。”弗罗斯特快站不住脚了,不过他仍竭尽全力站稳。“喂,再喝一杯,别想学科学怪人在下雨的星期三走路,行吗?我们去看赛马。跑马地,我们来了。我请你吃午餐。”
“我其实不是想替自己开户,伙计。我是想开别人的。”杰里解释。
这时上演的是步调缓慢、场面伤感的喜剧,弗罗斯特小脸上的欢乐气息流失,他喃喃地说:“不要,噢杰里。”说给自己听,仿佛正目睹一场意外,遇害者是杰里而非弗罗斯特。脚步声第二度从走廊另一端接近。是女生,步伐短促急速。接着是急促敲门声。然后一片寂静。
“娜塔莉?”杰里轻声说。弗罗斯特点头。“假如我是客户,你会不会把我介绍给她认识?”弗罗斯特摇摇头。“让她进来。”
弗罗斯特的舌头宛如受惊的粉红蛇,从双唇间探头偷看,快速看了四周一下,然后消失无踪。
“进来!”他以沙哑的嗓音呼唤,一名高挑、戴深度眼镜的华人女孩从他待发信件夹中取走几封信。
“祝你周末愉快,弗罗斯特先生。”她说。
“礼拜一见。”弗罗斯特说。
门再度关上。
杰里走过办公室,一手搂住弗罗斯特双肩,带着不加抗拒的他快步走到窗前。
“开信托账户,老弗。用你那对不贪不污的手。快一点。”
广场上,园游会持续进行。板球场上,有人出局。头戴过时球帽、身材瘦长的打击手弯腰,耐心修正投手的球路。外野手四处走动聊天。
“你陷害我,”弗罗斯特简单说,拼命想接受被陷害的这个概念,“我还以为终于交到真朋友了,你却想害我。亏你还有爵位。”
“不应该跟狗仔记者鬼混的,老弗。很难搞定,没有体育精神。你当初不应该吹牛的。记录都放在哪里?”
“朋友间本来就可以吹牛的,”弗罗斯特抗议,“朋友本来就这样!无话不说嘛!”
“那就说给我听吧。”
弗罗斯特摇摇头。“我是基督徒,”他傻傻地说,“我每个礼拜天都上教堂,一次也少不了。我恐怕帮不上忙了。我宁愿失去社会地位,也不愿意背信。这是我做人一向的原则,懂吗?我不答应。对不起了。”
杰里挨近窗台,直到两人手臂几乎相碰。大窗框因车流而震动。软百叶窗沾上建筑工地的红灰。弗罗斯特的脸孔因努力应付个人噩耗而露出令人同情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