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工作(第81/88页)
来不及说一句话,旁边就立刻有人“咦”了一声,“你是……沈、子、言吗?”
说这话的人身穿中式大红旗袍,盘着新娘髻,珍珠点缀在鬓边,丰润而柔美。尽管化了妆,身量脸容都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她还是辨认了出来,“小蓓?”
“天啊,子言是你啊,真是不敢相信!”裴蓓惊喜地握住了她的手,久久没有分开。
与小蓓的重逢就是这样的戏剧性,她居然会和叶莘同一天在同一家酒店摆酒宴,巧合到不能再巧合。
“要不是听见有人说林尧的名字,我还真没认出你来。”裴蓓解释说。
“嗯。”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点头。
“来,我们过来说会儿话。”裴蓓似乎完全忘记了今天她是新娘子,拉着子言的手走到门后稍僻静点的地方。
“你现在在哪儿呢?”子言问她。
“大学毕业后在重庆工作,我先生是重庆人。”裴蓓和小时候一样爽朗。
“重庆啊,李岩兵好像也在那儿吧?你们有联系吗?”
“有啊,他在重庆只待了一年,后来就到北京去了。”
“怎么他不是一直待在重庆的吗?”子言有些惊奇,皱了皱眉。
“哪有?我和他一直有联系的啊,你要他的手机号吗,我给你。”裴蓓热心地说,“对了,子言,你呢你呢?”
子言边输入手机号码,边回答:“我还在读书呢。”
裴蓓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后来……没有和林尧在一起?”
有谁在用小锤子锤她柔软又坚硬的心房外壳,哔哔剥剥,渐渐裂开一条大缝。
她笑着摇一摇头,像要否定得彻底一点,又再次摇一摇。
裴蓓怔了怔,“他不是小学时就喜欢你了吗?”
“哈哈,”她只能用这样夸张的笑声来掩盖内心的虚空,“小蓓,谁说的!”
“纸飞机说的,”裴蓓慢慢地说,“他在翅膀里面写了四个字——你真可爱。”
哗啦一声,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想要奔涌出来,她背过身去。正逢迎客的鞭炮声噼噼啪啪响了起来,烟硝与红屑漫天飞舞,这世界真热闹,真……可爱。
天气寒冷,回程的时候子言就咳嗽个不停。火车站对面就是省城最大的一家药房,季南琛叮嘱她站着别动,从人行地道小跑过去给她买药。
候车室里的空气不太好,她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就拖着行李走出了候车大厅,站在检票的大门口,看了一眼对面。
忽然全身一震,如同置身梦中:一个熟悉而清隽的身影,倚着一辆全黑的轿车车门,正和季南琛面对面站在一起,似乎在说着什么。
手指紧张得几乎痉挛,隔着川流不息的人头与车流,子言砰的一下丢下行李箱,有一个巨大恢弘的声音在脑海不停盘旋,“林——尧!林——尧!”
她怔怔地望着两个男人说话,然后道别,季南琛转身向着人行地道的入口走去,而林尧身后的车门忽然打开,一个女人动作小心地走下车来。
是个极年轻的女子,剪着干练的短发,相隔甚远,眉目有点模糊,能清晰看见的,是她的腹部微微隆起,大概有四五个月的身孕。
林尧不知道说了什么话,逗得那女子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拿手指轻轻戳着他的肩头,亲昵熟稔至极。
两人并肩走进了那家药房。
都说从此天涯陌路。原来,眼睁睁看着你转身,背向我,牵着另一个人的手,这一刻才是天涯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