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沃顿(第5/9页)

福尔摩斯从桌子上的抽屉里面掏出了一个非常整洁的皮套子,里面装着一些闪着亮光的工具。“这是用来盗窃的最好的工具:有外表镀了一层镍的撬棍,专门用来划玻璃的刀,万能钥匙,足以应付不同的情况——还有夜用灯,全都备齐了。你有什么鞋走路时不出声吗?”

“底部是橡胶的网球鞋可以吗?”

“太棒了!有没有面具?”

“我来做两个,用黑绸子。”

“我瞧出来啦,在做这事方面,你是一个天才,好的,你来做面具。走之前我们先吃一点食物。现在是九点三十分,我们将在十一点钟时到达车尔赤区,然后再花上一刻钟的时间赶到阿倍尔多塔,到了半夜我们就能开工啦。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在两点之前把依娃女士的信装在口袋里带回来。”

为了让我们看起来像是两个看完戏要回家的人,福尔摩斯和我穿上了礼服。走到牛津街,我们便雇了一辆双轮马车,让车夫把我们拉到韩姆斯德区的一个地方。到了那儿以后,我们下了车,开始沿着荒地的边缘向前走,因为冷风刺骨,我们把外衣的扣子扣上了。

福尔摩斯对我说道:“做事的时候一定要非常小心才行。这个家伙把那些信锁进了书房的保险柜里面,而书房就在他卧室的前厅。但是,这家伙就像所有那些懂得照顾自己的壮汉似的,睡觉很沉。我那位‘未婚妻’阿格萨告诉我,仆人们私下里都把无法叫醒主人当成一个笑话。这家伙有个秘书,对他非常忠心,白天寸步不离书房,你知道我们为何一定要在夜晚去了吧。他还养着一条狗,非常凶猛,而且一直在花园里溜达。这两天夜里因为我要约会,便让阿格萨把狗锁住了。到了,前面那栋大房子就是。从大门进去,右转,穿过月桂树。我们就在这里把面具戴上吧!看到没有,所有的窗户里都黑着,万事顺利。”

戴上黑色的丝绸面具之后,我们两个简直与城里最好斗的那些人一样了。我们静悄悄地靠近这座阴暗而寂静的房子,其中一边是用瓦覆顶的阳台,上面有两扇门和几扇窗户。

福尔摩斯悄声对我说道:“他的卧室就在那儿,这道门对着的是书房。我们从这儿进去最恰当,但是门被锁上了,一碰就会发出很大的声响。这边花房的门正对着客厅,可以进去。”

花房的门上也有锁,福尔摩斯把外面的一圈玻璃去掉,从里面把锁拨开,我们进去之后,便赶紧把门关上了。按照法律的规定,我们此刻已经变成了罪犯。这里的空气非常温暖,夹着一股浓郁的异国花草的芬芳,几乎令我们无法呼吸了。黑暗之中,福尔摩斯拉着我,迅速地从一排灌木的边缘经过。福尔摩斯拥有一种特殊能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辨认事物,这也是长期训练的结果。他一只手拉着我,另一只手打开了一道门。我觉得我们似乎走进了一间大屋子,而且有人刚刚在这里抽过烟。福尔摩斯在两排家具间摸索前行,又打开一道门,经过之后又关上,我的手可以摸到几件在墙上挂着的上衣,我想这里应该是过道。经过过道之后,他把右手边的门轻轻打开。这时,不知什么东西突然朝我们跑来,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但随即我就发觉,那不过是只猫,我暗笑自己太紧张了。我们进的这个房间仍然生着火,而且也有很浓的烟草味道。福尔摩斯和我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然后轻轻地把门关上。这里就是米尔沃顿的书房了,对面挂着一条门帘,与他的卧室相通。

烧得旺旺的火光照亮了屋子。门边虽然有电灯的开关,但且不论是否安全,开灯是根本没有必要的。壁炉旁边的窗帘很厚,把我们在外面看见的凸窗都挡住了。壁炉另一边的门则是通往阳台的。一张书桌摆在屋子中央,桌子后面是把包着红色闪亮皮革的转椅。书桌的对面是一个很大的书柜,上面放着一尊雅典娜[5]的半身像。一个高高的绿色的保险柜,就放在书柜和墙之间的角落里。保险柜门上的铜把手在炉火的映照下闪着亮光。福尔摩斯悄悄走到保险柜前面看了看,接着又溜到卧室门前侧耳倾听,但没有听到里面发出任何声音。忽然,我想到那扇通到外面的门非常适合用来撤退,于是我便过去检查,结果令人惊喜,那扇门既未闩住也未锁着。我碰了碰福尔摩斯的手臂,当他那戴着面具的头扭向门的方向时,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被吓了一跳,同时他对我的行为表示非常意外,但他的反应也让我感到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