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第8/14页)
奶娃把电筒放到了后兜里。
“把你兜里的钥匙链掏出来,”加尔文说,“弄出的响声太大了。”
奶娃照他嘱咐的话做了,然后接过金给他的猎枪,还有一段绳子。他们轮流从酒瓶喝着酒,他也喝了一大口。
猎狗在四下里无声无息地轻轻走着,它们喘着气,真让人紧张得透不过气来。加尔文和奥玛尔都在他们的双筒猎枪里装好两种子弹:一边是零点二二的子弹,一边是大号铅弹。“小男孩”拍了一下手,三条猎狗立刻像离弦的箭一般嗥叫着朝黑夜中跑去。奶娃本以为猎人也会立即跟着跑去,但他们却安详地站着,聆听了片刻。“小男孩”轻声笑着摇了摇头。“别基跑在最前边。咱们走吧。加尔文,你和麦肯走右路。我们走这头,沿着峡谷包抄过去。现在不要射熊。”
“我要是看见熊就开枪。”加尔文一边和奶娃走开,一边说着。
他们离开“切维”汽车时,奶娃在路上注意到的那辆汽车加速驶了过去。显然,他们这队猎人已经凑齐,那车同他们无关。加尔文在前面引路,手提灯在他手中低低地摇晃着。奶娃打开了手电筒。
“最好省着点电,”加尔文说,“你现在还用不着它呢。”
他们一步步地缓缓走着,方向似乎是朝着犬吠而去,不过奶娃心里没底。
“这地方有熊出没吗?”他问道,希望让人听起来口气像是感兴趣而不是迫不及待。
“只有我们,手里拿着枪。”加尔文笑着说,突然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只有那低低摇曳着的灯光标出了他的踪迹。奶娃起初不错眼珠地盯着灯光,后来才醒悟过来,这样一来,周围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他要是想让眼睛适应黑暗,就一定要看可能见到的东西。一声长长的呜咽从他们左方树林中的某个地方飘过来。那声音听起来就像一个妇女的嗓音,抽噎之声交融在猎犬的吠叫和男人的吆喝之中。过了几分钟,远远传来的狗叫和那三个男人的喊声止住了。在飒飒风声中只听得见他和加尔文的脚步声。奶娃花了好一阵时间才琢磨出怎样抬腿落脚才能躲开树根石块的磕磕绊绊;怎样把一棵树和树影分清;怎样弯腰低头才能避开前面加尔文顺手拽住的枝条的反弹而不致扫到他的脸上。他们朝高处走着。加尔文不时停住脚步,举起提灯仔细查看一棵树,从离地面三英尺的地方一直往上看到他手臂所及的高度。有时候他又用灯照着地面,蹲下来盯着泥地辨认着。每这样做一次,他好像都在悄声说着什么。不管他发现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奶娃也没有问他。奶娃一心想做的事就是保持警觉,只要有野兽接近,管它是什么动物,就马上开枪射击,同时提防着他们中的某个人会试图谋害他的生命。白天他刚到沙理玛一小时,就有个年轻人打算当众杀害他。此时在黑夜的掩护之下,这几个上年纪的人能够对他怎么下手,他可只能瞎猜了。
他又听到了那女人抽泣的声音,便问加尔文:“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回音,”他说,“莱娜山谷就在前边,赶上风从某个方向吹,就会发出这种响声。”
“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女人在哭。”奶娃说。
“那是莱娜。老乡们都说有个叫莱娜的女人在那地方哭。这才有了那么个地名。”
加尔文停住了脚步,但是他停得太突然,正在沉思着关于莱娜的奶娃一下子撞到了他身上。“嘘!”加尔文闭上眼睛,朝风摆了摆头。奶娃只能听到狗又叫了起来,他想,不过比刚才的叫声更急促了。加尔文吹了一声口哨。一个远远的口哨声应答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