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第13/14页)

“还有什么呢?”

他找到了心,往起一拽。心从胸腔里轻而易举地取出来了,就像蛋黄滑出蛋皮一样。

“还有什么呢?还有什么呢?还有什么呢?”

这时,路德又把手伸进狸猫的腹腔,把肠子内脏猛地一下全都拽了出来,就像用吸尘器从直肠口开的那个洞吸上来一样。路德把内脏和肠子都丢进一个纸口袋里,与此同时,其余的人开始用水冲刷、清洗、搓盐、束紧、抻直,然后把狸猫掉过身来,让血水滴到它的毛皮上。

“你们打算拿它干吗呢?”

“吃肉!”

一只孔雀滑翔开去,停在那辆蓝色“别克”轿车的顶篷上。

奶娃望着狸猫的头部。舌头还在嘴里平搁着,已经和夹心面包一样不能伤害别人了。只有那绿幽幽的眼睛还会在夜间吓人。

奶娃虽然很饿,但仍没吃多少渥涅尔准备的早餐,他把盛着炒鸡蛋、玉米粥、炸苹果的盘子推开,大口喝着咖啡,海阔天空地聊起来。反正,他得兜着圈子达到他这次访问沙理玛的目的。

“你们知道吗,我祖父就来自这一带地方。还有我祖母也是。”

“是吗?从这一带?他们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她娘家姓什么,只知道她名字叫‘兴’。你们有谁知道叫这名字的人吗?”

他们纷纷摇头。“兴?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有谁叫这个名字。”

“我有一个姑妈也在这一带住过些日子。她叫派拉特。派拉特·戴德,听说过她吗?”

“哈!这名字听起来倒像个报纸标题:飞行员死亡。(原文为“Pilot Dead”,派拉特(Pilate)与飞行员(Pilot)同音。)她飞过吗?”

“没有。是P-i-l-a-t-e,派拉特。”

“P-i-l-a-t-e。应该拼作Pie-late(“Pie-late”与“Pilate”亦同音,直译为“迟来的馅饼”。)吧。”“小男孩”说。

“不对。黑鬼。不是什么Pie-late。像《圣经》里那个派拉特,笨蛋。”

“他是不读《圣经》的。”

“他什么也不读。”

“他什么也读不懂。”他们取笑着“小男孩”。这时渥涅尔打断了他们说:“你们先别吵。”她转过来问奶娃:“你是说‘兴’吗?”

“对。是‘兴’。”

“我知道那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我奶奶小时候和她在一起玩儿。我把这名字记住了,是因为听起来实在悦耳(如前注,兴的原文为Sing,意为“歌唱”。)。奶奶以前总是没完没了地说起她。好像她家的人不喜欢她和黑人小孩这么一块儿玩,所以她和我奶奶就偷偷溜出去钓鱼、摘莓子。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她们得悄悄见面。”渥涅尔仔细端详着奶娃,“这个叫兴的女孩子肤色很浅,长着一头直直的黑发。”

“就是她!”奶娃说,“她是黑白混血儿或是印第安人,就是那么回事。”

渥涅尔点头称是,“是印第安人。是老海迪家的一个孩子。海迪本人倒不错,就是不喜欢她的女儿和黑人在一块儿玩。她是一个勃德(原文为Byrd,与Bird(鸟)同音,也是该词的变体。该名称可能来自原来图腾为“鸟”的印第安氏族。)。”

“一个什么?”

“一个勃德。属于山那边的勃德家族。离所罗门跳台不远。”

“哦,是吗?”一个人接茬说,“是苏珊·勃德家的人吗?”

“对啦。她们是一家子。她们家对黑人倒一向挺好的。苏珊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