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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片面的裁减军备!”克莱福说着,两手鼓掌然后交握在一块儿,“妙啊!说得好啊!”不过他这个“好”,真正意思是“不好”。

但是鲍勃对这话却是非常感兴趣。“你对这个题目涉猎不深,却能如此高谈阔论?”他问道,“巴雷,你真有两把刷子!我会这么说,是因为如果我吸收知识的速度能有你那么快,我就会非常引以为傲了。”

也许他口中的“真有两把刷子”的真正意思是“太了不起了”,但巴雷听了并没有为其所动。

“你把我们原先对你的看法都给改变了,不过,那位名叫歌德的人有没有什么举动?”克莱福问道。

“没什么举动,另外那人加进来聊,歌德没有。”

“但是他在一旁听着?睁大眼睛听吧!我可以想像得到。”

“我们那时是在重新规划这整个世界。我们把雅尔塔会议又重新开了一遍。除歌德以外,大家都你一言、我一语地讲个不停。他既没吃,也没有讲话。因为他没有和我们一起聊,所以我就不断地想刺激他讲。而他的反应只是脸色越来越苍白,喝得越来越多而已。最后,我不再尝试了。”

“歌德从未讲过话。”巴雷继续以那种神秘的自我批判的语气说着。整个下午只见歌德一语不发地听着,眼睛像是在凝视一个看不见的水晶球。他也会笑,虽然不一定是周围有任何可笑的事情发生了他才笑。他也会在别人喝着酒时,到饮料桌前去拿另一杯伏特加酒,再走回来,然后就在别人小干一杯的时候,他却三口两口就把手中的酒给喝光了,他是那种能以沉静来影响别人的人。跟这种人相处,你到头来就会想他到底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快死了呢,还是有了什么了不得的成就?

当列斯丹诺夫带大伙儿进到内室听立体音响所放的考特·贝西的演唱时,歌德也顺从地尾随进来。就在巴雷已经不再对歌德存有任何奢望之后,歌德却开口讲话了。

很少开口问问题的奈德,这会儿插进来问道:“其他的人对他的态度怎样?”

“他们很尊敬他。他是他们的福神。他们会说:‘我们来听听歌德怎么说。’此时他会推一推他的眼镜,并且举杯向他们敬酒。除了他自己,大家都在笑。”

“女人们也笑吗?”

“每个人都笑。他们对他很是顺从,几乎已经到了凡事礼让的地步。他们说:‘伟大的歌德来了。’”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他住在何处,在何处工作?”

“他们说他工作的地方不许人喝酒。因此,对他来说,那一天是他的饮酒假。他们一直不断地为他的饮酒假而喝酒庆祝。他是某人的哥哥,大概是塔马拉的吧?我不知道。也许是表哥也说不定,我没有认真去弄清楚。”

“你认不认为他们在保护着他?”克莱福问道。

巴雷停了下来,一言不发。他停顿的时候,与别人都不一样。他很少持续专注于眼前事物,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撇下我们焦躁不安地等待着,不知他的心会不会再回来。

“是的。”巴雷突然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给吓着了,“是的,是的,他们的确是在保护他,一点儿也不错。他们都是他的忠实拥护者。”

“保护他什么?”

又是一阵沉寂。

“也许是保护他不用为他自己解释。我那时候没这么想,但我现在是这么认为。是的,就是这么回事。”

“那么,为什么他不应该为他自己解释?你能否提一个不是杜撰的理由?”克莱福问道,他的用意,已经很明显是要再度激怒巴雷。

但是巴雷并未被惹火。“我从不杜撰。”他说,而且我认为我们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他的心思又飞走了。“他是极具权威的,你可以感觉得到。”他又回过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