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多老爹的续弦(第6/8页)

助理牧师可只拿出了两个贝色达,推说在这个自由主义的时代,教会真是穷不过来。

玛丽爱达走完了之后,便将盘子里的钱币都叮叮当当地倒进了袋子里去:这是多么好听的声音哪!

现在这个宴会真可以算得是个宴会了。许多人同时都说起话来。外边的人们也都拥到窗边去看这快乐的一群。

“蓬啪!蓬啪啪!”

听见了这个敬酒的信号,大家都静了一会儿。那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

敬一杯新娘,

敬一杯新郎,

下次再邀我,假使还有这辰光!

那一群人便大声地呼喊着,也不觉得这一种调笑在他们祖父的时代已经要算是太旧了:

“曷衣搭儿!……曷衣搭搭搭儿!”

于是每一个人便轮流地跳起身来,唱着诗,说着那“快乐的一对”的笑话;后来笑话是愈说愈下流了,害得助理牧师不得不逃上楼去!妇女们是聚集在隔壁一个房间里。

有一个人忽然高兴得不由自主了,竟将酒杯打碎在桌上。这正是一个开始炮击的信号。客人们把所有的碗盏都打破在地板上,于是向三多老爹抛着面包块,糕饼,杏子,糖果,最后便抛着瓷器的碎片。

“算了,我说算了吧。”玩笑真个开得太不成话了,新郎便喊了起来,“算了吧!”

但是那些人都喝醉了酒,正想大闹一场。他们攻击得反而厉害了。助理牧师跟妇女们吓得都赶下楼来,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给我走开去,走开去!”三多老爹发起怒来。他挥动着粗重的手杖,将那些客人一个个地赶到了天井里!从那儿,石子和别的东西又纷纷地飞向窗边来。

“真闹得太不成话了!”

到了夜里,住在远处的客人提高了嗓子唱着歌,祝贺这对新人永远快乐,便陆续地先走了。后来村里人也都走上了黑暗的街道,在高高低低的铺道上,妇女们各自当心着她们七颠八倒的丈夫。证婚人已经在一个角落里睡着了,眼镜是架在鼻尖儿上;他的书记走去唤醒了他,将他一把拖出了大门。到了十点钟,只有两家的至亲还都留在那儿。

“宝贝女儿呀,宝贝女儿呀,”玛丽爱达的母亲在哭,“你去了!”照她那么可怜的样儿看来,或许你会当她的女儿快要死了呢。

那车夫可不是那么的样儿!他喝了太多的酒,只怀着戏谑的心情,不住地在反对他妻子的忧郁,“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我把你带去的时候,老太婆,你不是这样的!”后来他拉开了她们母女两个,也不管老太婆哭不哭,把她拖到了门边。

那个女仆巴斯刮拉妈妈也回到了她自己的阁楼里。这天特地雇佣的侍者和厨子都已经回家了。屋子里沉寂起来。只有三多老爹和玛丽爱达两个人还坐在依旧有许多烛光照耀着的,混乱的宴会室里。

他们静悄悄地坐了好一会儿——三多老爹在赞赏他已经得到的姑娘。她穿着棉衣,躺在长榻上是多美丽!又是多年轻啊!“和这个老傻瓜一块儿,真是倒霉!”玛丽爱达心里在那样想,同时地痞多尼的幻影还紧紧地在她眼前浮动。

远远地一座钟响了。

“十一点!”三多老爹说。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那些宴会室里的烛火吹熄了,只剩下一支拿在手里,他说:

“现在是上床去的时候了。”

他们刚走进一间大卧室,三多老爹就停止了脚步。

房间周围突然大声骚乱起来,好像末日审判的时候已经到了培尼斯慕林。可怕的抛扔锡罐头的声音,猛烈地摇动几百个铃铛的声音,用棍子打板壁的声音,向屋子四面掷石块的声音,还有正打从卧室的窗口射进来的焰火的闪光。

三多老爹忽然想起了这些事情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