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多老爹的续弦(第4/8页)

三多老爹的家里,已经有一个星期谁也没有好好地休息过一会儿了,现在又要做一个喧哗、拥挤的中心点。在这个快乐的时节,几里路附近的最出色的厨娘都给召集了拢来,在厨房和天井里进进出出地走动着,卷起了她们的衣袖,束高了她们的裙子,露出了她们的白裤子。一捆捆的木柴在近火的地方堆叠了起来。村里的屠夫正在后天井里杀母鸡,将那个地方铺成了鸡毛的毯子。家里多年的女仆巴斯刮拉老妈妈正在那儿破小鸡,从它们的肚里挖出肝脏、心脏和鸡肫来做酒席上用的最鲜美的酱汁跟精美的小吃。有钱是多么幸福!那些客人大部分是穷苦的农民,他们年年只够得上吃限有些的地货,现在想起了一整天的大吃大喝,嘴里都禁不住流起口水来。

这许多好吃的东西在培尼斯慕林的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在一只角上,新鲜面包堆得像一高特11的木料那么多。一盘盘的山蜗牛不住地拿上大炉子去煮。在食橱里放着一个盛胡椒的大锡盒子。啤酒坛一打一打地从地窖里搬出来——大坛子盛着预备在席上用的红酒,小坛子盛着从三多老爹著名的酒桶里取出来的,白色的烈性酒,这些东西就是在那地方最会喝酒的人看来,也嫌太多了。说到糖果呢,当然也一篮篮地装了不少——硬得像枪弹一般的糖粉球;三多老爹看着这一种热闹的场面,心里有了一个残酷的想法,停一会儿那些少年人争夺起来的时候,这么硬的糖球可不要在他们的头上打起包块来!

啊,事情很顺利!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什么人都到了!连那个风笛手提莫尼也早已到了——因为三多老爹想着在那一天大大地热闹一下,什么钱也不打算节省;他想起了音乐,便吩咐他们要让提莫尼喝一个畅快: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他喝醉了酒,奏起乐来便会特别的好。

教堂里的钟声停止了。行礼的时候快到了,婚礼的行列正向着新娘的家走去;女人都穿着最漂亮的衣裙,男子都穿着外面加上蓝背心的礼服,用着一直盖到耳边的高高的硬领。从玛丽爱达家里出来,他们又回到教堂里。带头的是一群跳着舞,翻着筋斗的孩子。提莫尼在他们中间吹着风笛;他抬起了头,将他的乐器高高地举在空中,看去活像是一个长鼻子在仰天吸气。其次便是那结婚的一对,三多老爹戴着一顶新天鹅绒帽子,穿着一件长袖子的外套,腰身似乎太小了一些,还有绣花的袜子和全新的靴子;玛丽爱达——啊,玛丽爱达!她是多么美丽!伐朗西亚没有一位姑娘比得上她!她有一件很值钱的镶边小外套,一件垂着长须头的马尼拉坎肩,一条衬着四五条衬裙的丝裙,一串拿在手里的珠子,一块代替胸针的大金片,此外,耳朵上还戴着多玛莎夫人以前戴过的明珠。

全村的人都等候在教堂前面——有几个多玛莎夫人的亲属为好奇心所驱使,也来到了那儿,虽然他们族里已经议决绝对不参加这一次的婚礼。可是他们只站在背面,踮起了脚尖在看那行列走过去。

“贼!贼额!真是个贼!”那被触怒了的一族中有个人在新娘的耳朵上看见了多玛莎夫人的耳环,便这么地喊了起来。但是三多老爹只微微笑着,好像是很满意的样子。于是行列便走进了教堂。

那些在外面看热闹的人从街坊对面将眼睛移到了屋子里。那个风琴手提莫尼却已经走了开去,好像不愿意听那教堂的风琴来和他的音乐竞争似的。可是他碰见了谁?来的正是地痞多尼跟他的几个喜欢捣蛋的朋友!他们几个人占据了一张桌子,坐在那儿眨眼睛,扮鬼脸。全是些镇上的讨厌东西!一定要闹出乱子来了!妇女们都交头接耳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话。

但是瞧瞧!他们又离开了教堂!提莫尼从那一张摆在路旁的桌子边站了起来,奏着皇家进行曲,从街坊对面回过来了!全村的无赖似乎都从什么垃圾堆里跑了出来,围绕在入口处,“杏子!杏子!给我们些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