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已经出生,巨著总会完成(第7/25页)
“后朦胧诗”从字面上就可以理解,这一命名,把“朦胧诗”以后涌现、在80年代中期产生影响的“地下诗人”都囊括其中,万夏和潇潇就曾经主编过一套《后朦胧诗全集》,两本精装本洋洋洒洒2000页,叠在一起,像两块砖头。那么,何为“第三代”呢?西川的说法是,北岛之前的诗人为“第一代”,以北岛、顾城为代表的“朦胧诗人”为“第二代”,“朦胧诗人”之后出现的诗人为“第三代”。又有人说,“第三代”这一命名是四川诗人赵野在80年代初四川大学的一个诗歌聚会上提出来的,目的也是为了与“朦胧诗”有所区别。1983年,赵野还主编了一本叫《第三代人》的诗歌民刊。鉴于赵野在对“第三代”命名上的贡献,2005年10月,几个民团体在一次诗歌笔会上,将赵野评选为“第三代天王”,评选理由为:“80年代初,赵野先生以其超群的睿智,预言了一代诗人的诞生,其命名的‘第三代诗人’诗学概念,已无可争议地进入了汉语诗歌长河。他多年来淡泊名利,赢得了一代诗人的尊崇。”
不同的诗人对“第三代”的理解各不相同,有的把参加“两报大展”的除“朦胧诗人”(“朦胧诗人”也参加了大展)之外的所有诗人都归为“第三代”(这一定位和“后朦胧诗”一致),有的则只认为“非非”、“他们”、“莽汉”等以日常口语入诗的诗人才算“第三代”。
尽管众说纷纭,一个共同的特征是:无论这一群体如何命名,都指向了与“朦胧诗”“断裂”这一目标。
如今,这一代诗人的优秀者如于坚、翟永明、西川、韩东、柏桦、周伦佑等人经受住了时间的淘洗,功成名就,成为诗坛“大哥”,领受着后来者的仰慕与尊敬,他们的许多作品已经成为年轻者的营养。当然,更多的“第三代”只是昙花一现,像戏台上的跑龙套者,出来露一下脸就不知所踪了。
让我们继续前面关于“1986”的话题。其实,1986年不仅是对于韩东,对于先锋诗歌乃至整个中国诗歌,都是一个异常关键的年份,甚至可以说是新时期以来最为关键的年份。这一点,我曾在多篇文章中有过论证,比如,在这一年,《北岛诗选》,顾城诗集《黑眼睛》,北岛、舒婷、顾城、江河、杨炼的诗合集《五人诗选》相继出版,“朦胧诗人”的地位终于获得官方肯定,并达到了他们诗歌生涯的顶峰。比如,轰动全国的《深圳青年报》和安徽《诗歌报》“两报大展”。从这次大展开始,“第三代诗人”取代“朦胧诗人”,走上了前台。比如当年12月上旬《星星》诗刊在成都举办的“中国·星星诗歌节”的空前景观,见证了“朦胧诗人”最后的辉煌。
其实,不独诗歌,演讲、电影、摇滚乐在那个年代亦大受欢迎。据西渡《燕园学诗碎忆》介绍,1986年举行的北京大学第一届艺术节期间,某作家在大饭厅讲演,听众几乎把大饭厅挤爆,饭厅外,无法入场的人群把门板都挤翻在地。另一个作家的讲演也受到热烈的欢迎,掌声频起,学生将其奉为神明。讲演结束后,学生开始递纸条,有提问题的,也有表达见解的。有一张纸条故意唱反调,上面写道:“XXX,我真想打你一个耳光!”这个作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念完条子后,冲着台下喊:“有种的,到台上来比试比试!”结果挑衅者没敢上台。在那次艺术节期间,崔健的演唱会也受到追捧。演唱会后,北大便成立了“崔健后援会”。
值得一提的是,70年代末就与北岛同时出道、如今几乎已经被公认为“朦胧诗最优秀的诗人”的多多,在80年代并没有获得与其诗歌质量相称的荣耀。西渡说,在北京大学第一届艺术节期间,主办方邀请北岛、顾城和多多到北大与学生座谈,座谈会开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一个学生向多多提问。“多多起身要走,被北岛拉住。有人向多多提问了:‘多多,你为什么要用这个笔名?是否和一个个人悲剧有关?’这比没有问题更糟。多多讲了几句话,大意是他本来很尊敬大学生,他来这里,是抱着交流的愿望的——但是座谈会的目的显然不是交流,它更像一种仪式。对北岛、顾城来说是一种致敬的仪式,对多多来说就是一种冷落的仪式。”而海子则在这一年获得了他写作生涯的第一个奖项:北京大学第一届艺术节五四文学大奖赛“特别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