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7/12页)

“可是你得承认,我们黑人中有了你,我们的人民才注意到了兄弟会,是这样吧?”

“在我之前,克利夫顿兄弟至少已积极活动了三年。况且事情并不那么简单,个人起不了多大作用;主要是靠集体的意志,集体的行动。在我们这儿,为了集体的成就,人人都放弃了他个人的雄心壮志。”

“好,那太好了。人民希望听到这种话。我们的人民需要有人把这些话讲给他们听。你为什么不同意我派个记者来呢?我叫她二十分钟以后就到。”

“你可真有点固执,我很忙啊,”我说。

要不是雷斯特拉姆兄弟一直不停地打暗号指点我怎么说,我真会拒绝的。可是我还是答应了。我想有一点友好宣传也无碍大事。在我们的声音不能到达的地方,许多胆小怕事的人会读到这本杂志。我只要记住少谈些我的经历就行。

“兄弟,我很抱歉中断了我们的谈话,”我放下话筒说,一面盯住他那双好奇的眼睛。“我将尽快把你的想法汇报给委员会。”

我站起来表示这场谈话已告结束,他也站了起来,样子很激动,仿佛还想谈下去。

“好吧,我自己也得去看看别的兄弟,”他说。“我会马上再见你。”

“任何时间都行,”我说。为了避免和他握手,我伸手取了几张纸。

他刚要走出去,又回过头来,手扶门框,蹙着眉头说:“兄弟,别忘了我说的关于桌子上那件东西的那些话。那种东西没有什么好处,只会引起思想混乱。应该把它收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他走了我很高兴。他怎么竟然想到要指点我说这说那的,而这场对话他只能听到一部分!很明显,他不喜欢克利夫顿。而我不喜欢的却是他。瞧他看到脚镣时的那副蠢相,是那么害怕!塔普戴了十九年还能笑呵呵的,而这个大个子——

后来我就把雷斯特拉姆兄弟忘了,直到两星期后,在市区机关里召开的一次讨论战略问题的会上,我才又注意到他。

我到之前别人都已在场。房间里烟雾弥漫,热气腾腾,一头摆着几张长凳。通常在这种会议上人声喧闹,仿佛是在拳击场上或者在吸烟室里;可是这次,人人静默不语。白人兄弟们似乎不大自在,而哈莱姆区来的兄弟却看上去斗志旺盛。他们并没有给我时间考虑。我一说“对不起,我来晚了”,杰克兄弟就用木槌敲了一下桌子,冲着我开了腔:

“兄弟,对于你的工作和最近的作为,有几个兄弟似乎产生了严重的误解,”他说道。

我茫然地瞪着眼瞧他,心里在琢磨他这句话指的是什么。“对不起,杰克兄弟,”我说,“不过我不理解。你是说我工作中出了差错?”

“差不离,”他说,脸上毫无表情。“有人提出了指责……”

“指责?是不是我没有贯彻指示?”

“对于这一点是有些怀疑。不过最好让雷斯特拉姆兄弟谈谈这一点,”他说。

“雷斯特拉姆兄弟!”

我感到震惊。那次谈话以后,他可一次也没来过。他坐在桌子对面,有意躲开我的目光,可是我盯住他的脸看。我看到他懒洋洋地站了起来,口袋里露出一卷纸。

“是的,兄弟们,”他说,“我提出了指责,尽管我非常不愿意这样做。不过我一直在注意工作的情况,我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如果再不立即止住,这位兄弟将要把兄弟会变成一个笑柄!”

我听到了三三两两的抗议声。

“是的,我是这么说的,我就是这个意思!坐在这儿的这位兄弟是我们运动从未遇到的一个最大危险。”

我瞅着杰克兄弟;这时他正在一本拍纸簿上涂写,他的眼睛炯炯有神,脸上仿佛挂着一丝微笑。我感到越来越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