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八章(第13/24页)
“我不认为这对她是件有趣的事。”热尔贝说。
“她很庸俗。”格扎维埃尔说。
两人都不作声了,显得很尴尬。
热尔贝把头一甩,头发都甩到后面去了。
“您知道吗?我也许要在多米尼克·奥里奥尔的夜总会演出一场木偶戏。这会很了不起的,因为看来夜总会开张以来很顺利。”
“伊丽莎白和我谈起过。”弗朗索瓦丝说。
“是她给我介绍的。在夜总会里她指手画脚。”
他又高兴又反感地把手放在嘴上:
“啊,可她现在装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这真不可想象!”
“她钱很多,有关她,别人谈起过一些。这使她的生活发生了变化。”弗朗索瓦丝说,“她现在打扮得时髦极了。”
“我不喜欢她的那副打扮。”热尔贝说,明显地表现出带有偏见。
在那里,在巴黎,每天的生活都不雷同,想到此觉得很奇怪。那里发生很多事,日新月异,千变万化。但是所有这些远离此地的动荡不安、令人眼花缭乱的纷乱事物在弗朗索瓦丝心中唤不起任何激情。
“我五点得赶到茹尔·夏普兰路,”热尔贝说,“我必须走了。”
他看了看格扎维埃尔。
“那么,您跟我去吗?否则,夏诺不会放弃角色。”
“我去。”格扎维埃尔说。她穿上风衣,并精心地在下巴底下系上围巾。
“您还会在这里住很长时间吗?”热尔贝问。
“一个星期,我希望。”弗朗索瓦丝说,“然后我将回家。”
“再见,明天见。”格扎维埃尔冷冷地说。
“明天见。”弗朗索瓦丝说。
她向热尔贝笑了笑,而他用手敬了个小小的礼以示告别。他打开房门,神色不安地先于格扎维埃尔走了出去,他大概在思考能对她谈些什么。弗朗索瓦丝向后倒到枕头上,想到热尔贝对她充满友情,心里乐滋滋的。当然,他对拉布鲁斯的感情远远超出对她的友情,但这是一种他真正给予她的个人好感。而她也非常爱他。无法想象比这种毫无需求、永远充实的友谊更令人愉快的关系了。她闭上眼睛,感到身心安适。疗养好几年……即使这个念头也不使她反感。过一会儿,她将知分晓:她已准备好迎接任何判决。
门轻轻地打开了。
“你好吗?”皮埃尔说。
弗朗索瓦丝顿时精神抖擞,皮埃尔的来临带给她的远不止快乐。只有在他面前,冷漠的平静感才无影无踪。
“我越来越好了。”她边说边握住皮埃尔的手。
“过一会儿他们要给你透视吗?”
“是的。可你知道,医生认为我的肺恢复得很好。”
“但愿他们别太累着你。”皮埃尔说。
“今天我特别快乐。”她说。
她心里充满柔情,以前把皮埃尔的爱情比作破旧的白色坟墓是那么不公平!幸亏这场病,她才坚信不疑这爱情充实丰满、富有生命力。她感激的不仅是他的频繁探视、电话问候以及他的关怀备至,使她产生永世难忘甜蜜感的,除了他出自内心的温柔体贴,她还发现他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忧虑不安。此时,对着她的是一张表情未加控制的脸,即使有人反复向她强调,说这仅仅是出于礼貌,那也枉然,因为不安扰得他心慌意乱。他把一包书放在床上。
“看我给你选的书。你喜欢吗?”
弗朗索瓦丝看了看书名:两部侦探小说、一部美国小说和几本杂志。
“我想我喜欢,”她说,“你真好!”
皮埃尔脱下大衣。
“我在花园里碰见了热尔贝和格扎维埃尔。”
“他带她去排练一出木偶戏。”弗朗索瓦丝说,“他俩在一起看上去很怪。他们一会儿热烈地侃侃而谈,一会儿又阴沉沉地默不作声。”
“是的,”皮埃尔说,“他俩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