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四章(第12/12页)
“有一个胖胖的女人,有点儿上了年纪,穿得非常漂亮,昨天晚上想用小汽车送我回家。”
“是头上有很多小卷的金发女人?”伊丽莎白问道。
“是的,但因为我还有那些朋友,我没同意。她好像认识拉布鲁斯先生。”
“她是我们的姑姑。”伊丽莎白说,“您在哪里和朋友们吃夜宵?”
“托普西酒吧,然后在蒙帕纳斯大街上闲逛。在多莫咖啡馆柜台那里碰见了那个小舞台监督,他喝得烂醉。”
“热尔贝?他和谁在一起?”
“有泰代斯科、小康塞蒂和萨泽拉,还有另一个人。我想康塞蒂和泰代斯科是一起回去的。”他敲开第二个鸡蛋,“那个小舞台监督,他对男人感兴趣吗?”
“据我所知不感兴趣。”伊丽莎白说,“如果说他曾主动接近你,那是因为他当时很忧伤。”
“他没有主动接近我。”吉米奥反感地说,“是我的朋友们觉得他长得很漂亮。”他忽然十分亲密地对伊丽莎白微笑了一下,“你为什么不吃?”
“我不饿。”伊丽莎白说。没法再这样忍受下去了,很快她就会感到痛苦,她已经预感到这点。
“这件衣服真美。”吉米奥边说边用他那女性般的手抚摸丝织睡衣,手的动作悄悄地变得越来越用力。
“不,放开我。”伊丽莎白厌烦地说。
“为什么?你不再爱我了?”吉米奥说。猥亵的语气试图挑起情欲,伊丽莎白没有再反抗。他亲吻她的脖子和耳后,那是一个个奇怪而短促的吻,就好像他在吃青草。这又推迟了她应该思考问题的时间。
“你太冷冰冰了。”他带着某种猜疑说,他的手已经伸到衣服里面,半闭的眼睛观察着她。伊丽莎白把嘴伸给他,闭上了双眼,她不能忍受这种眼神,一个行家里手的眼神。熟练的手指像绒毛一阵阵拂过一样抚摸她的身躯,她顿时觉得这是行家的手指,其技巧和按摩师、理发师、牙科医生的同样准确。吉米奥在认真地完成男人的工作,她怎能接受这种具有讽刺意味的殷勤呢?
她动了一下试图挣脱,但压在她心头的一切是如此沉重,她又是如此懦弱,以致在她尚未起身摆脱时,就感到吉米奥赤裸的身体已经贴在她身上;连这种神速地脱衣也属于职业性的。这个流体般的温柔的身躯轻而易举地就和她的身躯合而为一了。克洛德的亲吻很笨拙,拥抱很粗鲁……她又睁开双眼。快感使吉米奥嘴巴紧缩、眼睛斜视,现在他像个贪婪的唯利是图的家伙,只想到自己。她又闭上眼睛,被一种强烈的耻辱感所吞噬。她急于结束此事。
吉米奥温存地把脸颊贴在伊丽莎白的肩膀上,而她把头靠在了枕头上,可她知道她不可能再睡觉。现在行了,不再有救援,不能再回避痛苦。
[1] 巴黎一家专演恐怖戏的剧院,这里指恐怖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