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7/12页)

提顿山脉山坡上的密林里,一头孤独的公麋鹿到了发情期,正吼叫着寻找配偶。一只鱼鹰伸展着末梢黑褐色的翅膀,盘旋在斯内克河的水面上,它发现自己的捕鱼地盘被一只秃鹰侵占了,于是愤怒地发出了像猫叫一样的声音。真是一幅田园牧歌般的美景,这位年迈的间谍头子心里想,只可惜,这一切都被他带来的邪恶的《黑色宣言》给毁了。

奥地利,维也纳

1990年6月

去年12月起,埃姆斯逐渐停止了在苏联东欧处对外行动科的工作。他再次失去了对三○一档案的查阅权,然后他开始了从罗马返回后的第三项工作——捷克行动小组的负责人。但这个小组没有得到密码授权,不能在电脑里访问绝密的三○一档案,以及那些储存着的在苏联集团内部为中情局工作的间谍的详细资料。

埃姆斯向马尔格卢抱怨,说这样做毫无道理。他曾经负责过整个苏联东欧处的反间谍工作,再说,他需要交叉核实那些虽然是苏联人,但曾在捷克斯洛伐克工作过的中情局间谍的情况。马尔格卢答应尽力帮助他。最后,在5月份,马尔格卢把电脑的访问密码给了他。此后,埃姆斯坐在捷克小组的办公桌前就可在电脑上访问那些档案,直至找到“蒙克管理的间谍们”。

1990年6月,埃姆斯飞往维也纳,再次与他的长期管理员弗拉基——即弗拉基米尔·梅楚拉耶夫上校会晤。自从返回华盛顿后,再与苏联外交官接触就很危险了,因为四周都有联邦调查局的监视,所以,他选择去维也纳。

他在拿到大把现金前都忍住没喝酒,他带来了三份详细档案,这也使得梅楚拉耶夫上校欣喜若狂。

一份是一位陆军上校,很可能是军情局的,现于莫斯科的国防部任职,是在1985年下半年在中东被招募的。另一份是一位科学家,住在一座被严密隔离的城市里,是在美国加州被招募的。第三份是一名克格勃上校,根据记录是六年前在苏联境外被招募的,现在不在苏联,但在东欧集团内部,会讲西班牙语。

三天后,在亚谢涅沃的克格勃第一总局大楼内,追捕开始了。

“兄弟姐妹们,你们没有听到晚风中的她的声音吗?你们没有听到她在向你们发出呼唤吗?你们难道没有听到我们敬爱的俄罗斯母亲的声音?

“朋友们,我能听到她的声音。我听到她在林子里叹息,我听到她在雪地上哭泣。‘你们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我?’她问道,‘难道我被出卖得还不够吗?难道我为你们流血还不够吗?难道我遭受的痛苦还不够吗?你们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我?’

“‘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像娼妓那样卖到外国人和陌生人手中,让他们像吃腐肉的乌鸦一样来啄食我痛苦的身躯……’”

庄园内的大会议室墙壁上支起了一块能找到的最大的电影银幕,放映机架在了大厅的后面。

四十双眼睛凝视着影片里的人物。那是初夏时那人在俄罗斯图哈沃某次群众集会上的演讲,他用洪亮的俄语演说,声音高低起伏,影片中同时还配有低沉的翻译音轨。

“是的,兄弟们,是的,姐妹们,我们能听到她。而莫斯科那些身穿裘皮大衣的绅士及情妇们则听不到她。那些在她身躯上寻欢作乐的外国人和社会渣滓也听不到她。但是,我们能听到母亲在痛苦中呼唤着我们,因为我们是这个伟大祖国的人民。”

年轻的制片人利特维诺夫拍摄得相当成功。他在影片中插入了激起同情的画面:一位年轻的金发母亲怀抱婴儿,抬头注视着上面的讲台;一名长相英俊的战士泪流满面;一个饱经风霜的农民脸上满是皱纹,肩上斜挎着一把长柄镰刀。

没人会知道,那些切换到的镜头是演员扮演后分别拍摄的。倒不是说那些人群是伪造的:从高处拍摄的其他镜头展示着万名支持者,他们一排排站立着,两侧是青年战斗队中穿着制服的啦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