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麻烦就没有生意(第27/29页)
是那个管家,那个非常英式的管家,就站在门口,手上拿着枪,双唇紧闭。女孩手腕一翻,随手向他开了一枪,打中了肩膀周围。他连声惨叫。
“滚开,你打扰我们了,”她冷冰冰地说。
他跑开了。我们听见了一路小跑的脚步声。
“他会跌倒的,”她说。
此刻,我的右手拿着鲁格枪,一如既往地姗姗来迟。我拿着枪步步逼近。老吉特仍然抓着桌子,脸色灰白,仿佛铺路的砖块一般。他双膝微屈。乔治不屑地站在一边,用手帕裹着他那流血不止的手腕,注视着他。
“让他跌倒吧,”我说。“下面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他终究摔倒在地了。脑袋一歪,嘴角耷拉着。身体一侧撞到了地毯,翻滚了一下,膝盖拱起。他的嘴角淌出了些许口水,皮肤在发紫。
“去报警吧,天使,”我说。“我会看着他们。”
“好吧,”她说着站起身。“不过在你的私家侦探业务中,你肯定会需要很多帮助的,达尔莫斯先生。”
9
一只黑色的、亮晶晶的小虫子在那张伤痕累累的旧办公桌上缓慢爬行,它长了只粉色的脑袋。它步履蹒跚地爬着,仿佛一位老妇人拿着太多的包裹。来到桌边,它直挺挺地冲向前方的空中,然后背向下摔在了肮脏的棕色油毡上,几条细瘦的腿折断了,凭空扑棱,最后就装死。有个一分钟,它又伸出了腿,挣扎着翻过身子,向前翻滚,朝着房间角落晃晃悠悠地前行。
我已经在那儿待了整整一个小时,独自一人。房间中央放着一张伤痕累累的桌子,另一张则靠墙放着,垫子上有个铜痰盂,墙上挂着个警用扬声器,三只被碾碎的苍蝇,一股冷却的雪茄烟和旧衣服的气味。两把坚硬的、带棉垫的扶手椅,另外两把是光秃秃的硬椅。灯具上积的灰差不多已经见证了柯立芝[16]总统的第一届任期。
门被一把推开,芬利森和西伯德进来了。西伯德一如既往的衣冠楚楚、令人生厌,可芬利森似乎老了许多,无精打采、畏首畏尾的样子。他手上捧着一摞文件。他隔着桌子,坐在我的对面,瞪着我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墙上的扬声器正播报一则消息,是关于一个中年黑人拦路抢劫后从十一街正在圣佩德罗向南逃窜。此人身穿灰色西装,头戴呢帽。“小心接近。这名嫌疑人携带一支点三二口径左轮手枪。完毕。”(他们抓获他的时候,他带着的是把液氨枪,穿着棕色裤子,一件破破烂烂的蓝色羊毛衫,没戴帽子,年纪大约十六岁,口袋里有三十五分钱,而且是个墨西哥人。)
“你这样的家伙总会陷入很多麻烦,”芬利森不怀好意地说。西伯德靠着墙边坐下,歪了歪帽子,遮住眼睛,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他那崭新的不锈钢手表。
“没有麻烦就没有生意,”我说。“否则我怎么赚钱?”
“你这样鬼鬼祟祟,我们应该把你关进大牢。这件案子上你赚了多少?”
“我为安娜·哈尔西工作,而她为老吉特工作。我估计我欠了一屁股债。”
西伯德向我露出了威胁性的笑容。芬利森点燃一支雪茄,舌头舔了舔一侧的裂缝,试图糊好缝,不过他吸的时候,烟还是会漏出来。他把文件推向桌子对面的我面前。
“签了这三份副本。”
我签了三份副本。
他拿回文件,打个哈欠,揉了揉他那头发灰白的脑袋。“那老家伙中风了,”他说。“没有生命危险。可什么时候能出去就不知道了。乔治·海斯特曼,那个司机,他只是一味嘲笑我们。真可惜他受伤了,否则我真想跟他较量较量。”
“他很强悍,”我说。
“不错,好吧,你现在可以滚了。”
我站起身,向他们点点头,走向门口。“好了,晚安,伙计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