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麻烦就没有生意(第12/29页)

那辆车猛地停下了。车门忽然打开,一个人影跳了出来,手里挥舞着枪,大吼大叫。我听见声音便知道是谁了。

“举起手来,你——!”弗里斯基朝我们尖叫。

乔治把左手放在方向盘上,我再打开一点车门。路上的那个小个子上窜下跳,嚷个不停。他跳下来的那辆小型的深色汽车除了引擎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这是拦路抢劫!”弗里斯基大吼道。“出来,站好了,你们——!”

我一脚踢开车门,钻出车外,鲁格枪拿在一侧。

“你自找的!”小个子咆哮道。

我赶紧卧倒——说时迟那时快!他手上的枪喷出了火星。肯定有人给他的枪安上了撞针。我头上方的玻璃碎了一地。透过余光,在那个紧要关头本来也无暇东张西望,不过我看见乔治的动作之流畅就像水中泛起的涟漪。我举起鲁格枪,正要扣下扳机,可是我身边射出了一发子弹——是乔治开的枪。

我收起枪。现在不需要了。

那辆深色的汽车颠簸着向前行驶,发出剧烈的声响向山下驶去。汽车呼啸着开了很长一段距离,那个小个子站在路中央,在两侧墙上的灯光映照下,仍然摇摇晃晃地挣扎着,形容诡异。

他的脸上流淌着一摊黑色物质。他的手枪在水泥地上弹了几下。他小短腿弯曲着,身子扑向一边,挣扎着翻滚了几圈,接着,非常突然,一动不动了。

乔治“呀”了声,嗅了嗅自己的左轮手枪。

“好枪法。”我钻出车,打量着这个小个子男人——现在已经拧巴成一团了。他那脏兮兮的白色运动鞋在一侧车灯的照耀下闪着微光。

乔治走到我身边。“怎么了,伙计?”

“我还没开枪。我只看到你那相当帅气的拔枪射击。真是帅呆了。”

“过奖了,朋友。他们肯定是在追踪杰拉尔德先生。我通常是在这个时间把他从俱乐部送回家,在俱乐部里打桥牌输了不少,喝得酩酊大醉。”

我们走向那个小个子,低头看着他。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个已经死去的小个子,脸上嵌着一颗很大的子弹,满身是血。

“关掉一些该死的灯,”我大吼道。“我们快点离开这儿吧。”

“房子就在街对面,”乔治说话的口气很轻松,仿佛刚才打中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老虎机里的一枚镍币。

“要是你喜欢自己的工作,就别让吉特一家知道这些事。你应该明白的。我们回到我的住处,重新来过吧。”

“我明白,”他厉声说道,跳进他的大轿车里。他关上雾灯和侧灯,我坐到他旁边的副驾驶座位上。

我们笔直行驶,开始向山上驶去,越过坡顶。我回头看看破碎的玻璃窗。那是最后面的那块小玻璃,它不是防震玻璃。车上已经有一大块玻璃掉落了。要是他们认真修理的话,可以重新安上,留下些证据。我觉得这无关紧要,不过也许有关系。

在山顶上,一辆巨大的豪华轿车经过我们向下驶去。车内的顶灯亮着,仿佛置身于一个光线明亮的陈列室,一对年迈的夫妇端坐在内,行着皇室礼仪。那个男人穿着晚礼服,戴着白围巾和一顶大礼帽。女人一身貂皮大衣,全身珠光宝气。

乔治若无其事地开过他们,踩下油门,我们急速右转,进入了一条黑漆漆的街道。“还有好几个纸醉金迷的晚宴,”他拖长声音说。“我打赌他们甚至都不会报道这些事。”

“是的。我们回家喝一杯吧,”我说。“我从没有真正喜欢过杀人。”

5

我们享用着哈里特·亨特里斯小姐的威士忌,透过杯沿望着对方。乔治脱下帽子后看上去长得不赖。他一头乱糟糟的深褐色波浪卷发,牙齿洁白整齐。他呷了一口酒,同时轻轻叼着一支烟。他那炯炯有神的黑色眼眸中闪烁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