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人烦的珍珠(第14/22页)
一阵吵闹的电话铃声吵醒了我,早晨的阳光泻入室内。此刻已经九点了,所有的灯都还亮着。我感觉到有些浑身僵硬、筋疲力尽,原来我还穿着晚礼服。不过我是个身体健康、心志坚强的人,并没有我预计的这么糟。我走去接起电话。
亨利的声音响起:“你还好吗,伙计?我宿醉得不行,七荤八素的。”
“还不太糟,亨利。”
“家政公司来了通电话给我找了份活儿。我最好下去瞅一眼。我晚一些来好吗?”
“好的,亨利,务必要来。十一点我应该就能回来了,去办昨晚我跟你提过的那件事。”
“还来过别的电话吗?”
“还没有,亨利。”
“收到。回见。[4]”他挂了电话。我冲了个凉,刮了胡子,穿戴整齐。我穿了一套棕色西装,喝了些从楼下咖啡店叫上来的咖啡。我顺便也让服务生把空酒瓶从公寓带走,给了他一块钱辛苦费。喝了两杯黑咖啡后,我再次觉得精神振奋,便开车去市中心前往加勒摩尔位于西第七大街巨大华丽的珠宝店。
这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似乎很多事要在这样一个愉快的日子里各归各位。
结果,要见兰辛·加勒摩尔先生竟有点困难,我迫不得已只能告诉他的秘书这件事与潘鲁德多克夫人相关,非常机密。这条口信一送进去,我立刻被带进了一间狭长镶板的办公室,加勒摩尔先生站在远端一张巨大的桌子后。他向我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粉色的手。
“盖奇先生?我相信我们没见过,是吗?”
“是的,加勒摩尔先生,我觉得我们没见过面。我是艾伦·麦金托什小姐的未婚夫——或者说直到昨晚为止。你可能知道,艾伦·麦金托什小姐是潘鲁德多克夫人的护士。我来找你是为了一件非常敏感的事,在我开口之前有必要请你保密。”
他约莫有七十五岁,又瘦又高,一丝不苟,保养得体。他有一双冷酷的蓝色眼睛,不过却挂着温暖人心的笑容。他打扮得很年轻,一身灰色的法兰绒西装,领口别了一朵红色康乃馨。
“我定过规矩,有些事我从来不做保证,盖奇先生,”他说。“我总认为这几乎是一个非常不公的要求。但如果你向我保证这件事涉及潘鲁德多克夫人,当真非常敏感、高度保密,我会为你破例。”
“的确如此,加勒摩尔先生,”我说,接着把整件事告诉了他,一丝不漏,甚至连我昨天喝了太多威士忌的事也告诉了他。
说完后,他好奇地打量着我。他那只养尊处优的手捡起一支老式的白色羽毛笔,轻轻地用羽毛挠了挠他的右耳。
“盖奇先生,”他说,“难道你猜不出他们为什么对那串珍珠索价五千美元?”
“如果你允许我猜一下,以一种非常私人的角度,我可能大胆揣测出一种解释,加勒摩尔先生。”
他把白色的羽毛转到了左耳边,点点头道:“继续说下去,孩子。”
“那些珍珠实际上是真的,加勒摩尔先生。你是潘鲁德多克夫人的老朋友——也许是青梅竹马。她把那串珍珠——她的金婚礼物,交给你去变卖——因为她出于一个慷慨的目的正急需一笔钱。可你没有变卖珍珠,加勒摩尔先生。你只是假装出手了珍珠。你自己拿出两万美元给她,把真的珍珠项链还给了她,谎称它们是在捷克斯洛伐克定做的仿品。”
“孩子,与你的言谈相比,你的脑筋更聪明些,”加勒摩尔先生说。他站起身,走向窗边看,将一幅精美的网眼窗帘拉到一边,低头望着第七大街上熙熙攘攘的街景。他回到了桌边,坐下后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微笑。
“盖奇先生,你几乎都说对了,真是令人尴尬。”他说着叹了口气。“潘鲁德多克夫人是个非常骄傲的女人,否则我只要提供给她一笔两万美元的无担保贷款就行了。我正好是潘鲁德多克先生的共同遗产管理人,我知道,就当时金融市场的情况,如果不做非理性的遗产净值牺牲的话,根本是筹集不到足够的现金来照顾这所有的亲戚和随从。于是潘鲁德多克夫人变卖了她的珍珠——按照她的想法——可她坚持不让任何人得知这件事。而我正是做了你所猜测的事。这不足挂齿。我能够负担这样的举动。我一生未婚,盖奇,世人认为我是个有钱人。实际上,当时那些珍珠的价值还不到我给她的一半钱,或者是今天它们应有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