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人烦的珍珠(第12/22页)
尽管当时没有红绿灯,他还是把车停在了十字路口,举起一瓶威士忌放到嘴边。他正要喝时,后面有辆车上来了,撞上了我们的车,但撞得不太严重。亨利呛了一口,放下酒瓶,衣服上洒到了一些。
“城市越来越拥挤了,”他大吼道,“想喝口酒都会被某些聪明的猴子撞到手肘。”
因为我们的车还没有向前挪动,后面那辆车不知是谁在车里,一个劲儿地在按喇叭。亨利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又回来了。我听见声音很吵,那个高嗓门的是亨利。片刻后他回来了,钻进车里,把车开走了。
“我本应该撕掉他的脸,”他说,“可我怂了。”他快速驶过通往好莱坞和冰碛堡的道路,我们上楼来到我的公寓,手上拿着巨大的玻璃杯,坐下来。
“我们最好喝上一夸脱半的烈酒,”亨利说,他望着先前他放在桌上的两个酒瓶,边上的酒瓶空置已久。“这个主意应该过得去。”
“要是酒不够,亨利,放酒的地方还有足够存货。”我兴致高昂地干了自己这杯。
“你似乎是个正经的家伙,”亨利说。“究竟是什么让你说话这么风趣?”
“我似乎没法改变说话风格,亨利。我父母都是新英格兰传统下严苛的纯粹主义者,即使在读大学时,我都不能流利地说方言。”
亨利尝试着消化这句评论,不过我看得出,这让他的腹部仿佛重重地挨了一记。
我们就甘德赛及他可疑的建议又聊了一会儿,这样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接着,我桌上的白色电话突然铃声大作。我匆忙奔向电话,心里希望是艾伦·麦金托什打来的,希望她已经恢复了心情。可结果却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一个陌生人。言词干脆,带有一种讨厌、生硬的语气。
“你是沃尔特·盖奇?”
“我是盖奇先生。”
“好吧,盖奇先生,我知道你在黑市上找某件珠宝。”
我紧紧抓着听筒,转过身,越过电话机冲亨利挤眉弄眼。可他烦闷地给自己又倒了一大杯老种植园牌威士忌。
“的确如此,”我对着听筒说,竭力保持声音平静,虽然我的兴奋之情已经难以抑制了。“如果你说的珠宝是珍珠的话。”
“一串四十九颗,伙计。报价五千块。”
“天哪,这太扯了,”我倒吸了一口气说。“五千块买这些——”
那个声音粗鲁地打断我。“你听好了,伙计。五千块。伸出手来,数数手指。不多不少,就五千。好好想想吧。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
电话干巴巴地挂断了。我颤抖着将电话放回支架上。我浑身发抖,回到椅子上坐下,用手绢擦了擦脸。
“亨利,”我用一种低沉紧绷的声音说道,“奏效了。可太奇怪了。”
亨利将喝完酒的杯子放在地上。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把一只空玻璃杯放下并且不去倒酒。他用那双严厉的、一眨不眨的绿色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是吗?”他温柔地说。“怎么奏效了,兄弟?”他用舌尖慢慢地舔了舔嘴唇。
“我们在甘德赛老窝里做的奏效了,亨利。有个男人刚才打电话来,问我是否在黑市上寻找珍珠。”
“老天爷啊。”他噘起嘴,柔和地吹着口哨。“那个该死的意大利佬毕竟有一手。”
“不过报价是五千美元,亨利。这似乎就很难解释了。”
“嗯?”亨利鼓起双眼,仿佛眼球就要挣脱眼眶了。“五千块买这些赝品?那家伙疯了。你说它们最多值两百块。这家伙整个是有病吧。五千块。有五千块钱,我都可以买下足够多的钻石来铺满梅·韦斯特[3]的屁股了。”
我看得出亨利似乎很迷惑。他默默地为我们俩的酒杯添上酒,我们便互相瞪着酒杯后的对方。“好吧,你究竟打算怎么办,沃尔特?”沉默了很久之后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