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第13/21页)

“日落”钻进一个小厨房,带着一个方形酒瓶和几个杯子出来。他给每个酒杯都倒了酒,举起一杯,剩下的几杯留在了桌上。

我们便各自坐了下来。

“日落”一口气喝完了酒,俯身将酒杯放在地板上,起身时手上握着他的柯尔特手枪。

在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沉默中,我听到了麦德大口饮酒的吞咽声。女孩的嘴角抽搐着,仿佛随时会笑出声来。接着,她向前探了探身子,左手举起酒杯,放在她的包上。

“日落”的嘴唇慢慢地抿成了一条细薄的直线。他缓慢而小心地说:“烫脚人,对吧?烫伤了我伙伴的双脚,是吧?”

麦德呛了一口,摊开他那肉乎乎的手掌。柯尔特手枪对着他晃了晃。他将双手放在膝盖上,抓着膝盖骨。

“真是够差劲的,”“日落”继续疲惫地说。“烫别人的脚逼供,然后直接进了他同伙家的客厅。你们不会是想在这儿系上圣诞彩带吧。”

麦德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吧。你要我们怎么补偿?”

女孩浅浅地一笑,不过并没有吭声。

“日落”咧着嘴,“绳子,”他温柔地说。“用浸了水的绳子绑住你们,打上死结。接着我和我的伙伴出去抓萤火虫——这就是你们的珍珠了——接着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他顿了顿,左手在喉咙前比划了一下。“喜欢这个主意吗?”他瞥了我一眼。

“不错,不过别大动干戈,”我说。“绳子在哪儿?”

“在衣柜里,”“日落”答道,他指了指角落里突出的把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经过了几堵墙。麦德突然发出一阵轻轻的呜咽,双眼一翻,身体直直地从椅子上向前倒下,昏死过去。

这突发的变故影响了“日落”。他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可笑的事。他的右手猛地一转,柯尔特手枪向下指着麦德的背部。

女孩偷偷地将手伸向挎包的下方,她将包向上提了一英寸。手枪夹在一个特制的夹子上——正是那把“日落”以为放进了包里的枪,手枪在一瞬间开火了。

“日落”咳了一声。他的柯尔特手枪发出低沉的枪响,麦德刚才坐着的椅子背部掉下了一片木头。“日落”手上的枪掉落在地,他的下巴抵住胸前,眼睛还挣扎着往上看,两条长腿在身前摊开,脚跟在地板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他就那样瘫坐着,四肢无力,下巴顶在胸前,眼睛向上翻,像腌核桃一般死气沉沉。

我伸腿踢开多诺万小姐身下的椅子,她重重地跌倒,滚向一侧,弯曲着柔软的双腿,帽子歪到了一边。她尖叫了一声。我踩在她的手上,然后迅速移动,将手枪踢出阁楼。我前去翻找她的包——以防里面还有其他手枪。她朝我大声尖叫。

“起来,”我大吼道。

她缓缓地站起身,一边咬着嘴唇一边后退,眼神粗鲁,突然就变成了一个陷入困境、气急败坏的捣蛋鬼。她不断后退,直到贴到了墙边。她那张可怕骇人的脸庞上,一双眼睛闪闪发光。

我低头看着麦德,走向一扇紧闭的门。门后是浴室。我反转钥匙,向那女孩做了个手势。

“进去。”

她在地板上拖着僵硬的步子,经过我身前,几乎擦到了我。

“听着,私家侦探——”

我将她推进门里,砰地关上了门,转动钥匙上了锁。如果她想要跳窗的话,我并不介意。我已经在下面观察过窗户了。

我走向“日落”,摸了摸他的身体,碰到了他口袋里一串硬邦邦的钥匙。我小心翼翼地拿出钥匙,尽量避免把他从椅子上弄倒。我没有再找其他东西了。

钥匙圈上有汽车钥匙。

我再次看了一眼麦德,注意到他的手指苍白得像雪一样。我走下黑漆漆的狭窄楼梯,来到了门廊,绕到了房子的另一侧,钻进车棚底下那辆破旧的旅行车。用钥匙圈上的一把钥打开了点火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