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线(第7/24页)

他递给了我。他叫汤姆·斯尼德,是绿顶出租车公司的司机。我塞住酒瓶,放进内侧口袋,往柜台上扔了五角钱。

店员又露脸了,为我找零,兴致盎然的他晃动起零钱。

“走吧,汤姆,”我当着店员的面说,“我们去拿车。我觉得你没必要继续等在这里。”

我们走出杂货店,别克车领着我远离拉斯奥林达斯零落的灯光,穿过一个个海滩小镇,海滩附近建起了小房子,而后面山坡上的房子则更大些。偶尔有窗户透出亮光。轮胎在湿滑的水泥路上发出声响,别克护栏杆上的琥珀色小灯每次转弯时都会把灯光射向我。

我们在西马尔隆转向内陆,一路颠簸开过运河城,最终到了圣安吉洛。我们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才开到汤大道5640号,也就是卡里永旅馆所在地。旅馆是一栋板岩屋顶、外形不规则的大楼,附带有地下车库,楼前空地上的喷泉会在夜晚打出绿光。

绿顶出租车No.469就停在黑漆漆的街对面。我看不出有人使用过的迹象。汤姆·斯尼德在司机隔间里发现了他的帽子,急吼吼地坐到驾驶座上。

“没我的事了?我能走了?”他因为如释重负拔高了嗓音。

我告诉他我没问题,并且给了他我的名片。当他转过街角时,已是凌晨一点十二分。我钻进别克,开下车库的斜坡,把车留给了一个有色人种的男孩,他正慢吞吞地给车子掸灰。我上楼来到大厅。

前台是个一脸禁欲的年轻男子,借着接线总机的灯光阅读一卷《加利福尼亚州上诉裁决》。他表示卢不在屋里,晚上十一点他来接班时就不在了。我明白已是三更半夜,但这次来访至关重要,听完我的三言两语解释之后,他拨通了卢房间内的电话,没有人接。

我走出旅馆,在我的马蒙里面坐了几分钟,抽了一根烟,再喝了点加拿大俱乐部威士忌。接着,我回到卡里永旅馆,把自己锁在电话亭里。我拨通了《电讯报》,要求转到本地新闻编辑室,我要找一个名叫冯·巴林的人。

等我自报家门后,他就朝我嚷嚷起来。“你还在到处逛啊?这可真是一段奇闻异事了。我以为曼尼·泰嫩的朋友已经把你打死了。”

我说:“或许吧,听我说,你认识一个叫卢·哈格的人吗?是个赌徒。他本来有个场子,一个月前被冲掉了。”

冯·巴林表示自己和卢没有私交,但知道有这么个人。

“你周围有谁知道他底细的?”

他想了会儿。“有个杰里·克罗斯的家伙,”他说,“夜生活专家啊。你想知道什么?”

“他会去哪里庆祝,”我说。接着,我告诉了他一部分的事情,点到为止。我没有提到自己被人偷袭,还有出租车那部分。“他没在旅馆露面,”我最后说道,“我必须从他那里得到点消息。”

“好吧,如果你是他的朋友——”

“我是他的朋友,不是他那伙人的朋友,”我直截了当地回答。

冯·巴林正嚷嚷着叫人去接电话,接着他凑近电话,好声好气地对我说:“老实交待吧,伙计。老实交待。”

“好吧。但我是告诉你,不是给你的报纸供稿。我被人偷袭了,在卡纳勒的场子外面弄丢了手枪。卢和他的小妞碰见一辆出租车,和人家换了车。接着,他们就从眼皮底下消失了。我不太喜欢这样。卢没有喝得酩酊大醉,不会带着一口袋的钞票在城里乱转。就算他会这么做,那个女孩也不会允许的。她眼光老到。”

“我来看看我能做些什么,”冯·巴林说。“不一定有希望。我会给你电话的。”

我告诉他我住在梅里特广场,生怕他已经忘了。我走出旅馆,又一次坐上马蒙。我开车回家,把热乎乎的毛巾盖在脸上,捂上一刻钟。之后,我穿上睡衣,坐着喝了一杯放有柠檬的热威士忌,每隔一段时间我就给卡里永旅馆打个电话。凌晨两点半,冯·巴林打电话给我,表示运气不佳。卢没遭到抢劫,所以他没进医院,也没有出现在杰里·克罗斯能想到的所有夜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