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索者不开枪(第13/23页)

马洛里看着阿特金森。随随便便地问起:“阿特金森,信在谁手上?那些属于朗达·法尔的信?”

阿特金森慢慢抬起木然的脸,眯缝起眼睛,似乎灯光会刺伤它们。他的声音茫然、遥远。

“我——我不知道。科斯特洛,可能吧。我从没见过那些信。”

马洛里促狭一笑,却并不能软化脸部僵硬冰冷的线条。“假如这是真的,这他妈的不是很好笑。”他急吼吼地说道。

他俯身用棕色毛毯包裹起睡在屋角床上的朗达·法尔。抱起她的那刻,她停止了打鼾,但还是没醒过来。

6

公寓正面,有一两扇窗透出灯光。马洛里抬起手腕,看了下戴在内侧的流线型手表。指针微弱的亮光指向三点半。他朝车后喊话:“给我个十分钟。然后你再上来。我先去探探路。”

公寓临街的大门被锁上了。马洛里用万能钥匙开了锁,进去之后再掩上。大堂传来些许亮光,这是楼道灯泡和电话接线总机上的小灯发出的。一个满头白发的瘦小老头坐在电话接线总机边上的椅子内,呼呼大睡,嘴巴大张,绵长哀戚的打鼾声像是一头备受折磨的动物。

马洛里信步走上铺有地毯的楼梯。到了二楼,他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隆隆下降,他走进去,揿下刻有数字“7”的按钮。他打了个呵欠,眼中满是倦意。

电梯晃晃悠悠地停下,马洛里踏入明亮寂静的走廊。他在一扇灰橄榄绿的门前站定,耳朵贴上门板。万能钥匙慢慢地塞入锁孔,又慢慢转动,门被稍稍推开一二英寸。再次倾听动静之后,他走了进去。

屋里有灯亮着,一把简易椅子后面立着的灯加了红色灯罩。男子四肢张开躺在椅子中,光线就打在他脸上。他的手腕和脚踝被人用封箱带绑住。嘴巴也是如此。

马洛里关上门。他快速穿过屋子,悄无声息。椅子上的男人就是科斯特洛。略微发紫的脸色映衬着把嘴唇牢牢封住的白色封箱带。胸膛起起伏伏,大鼻子传出粗重的呼吸声。

马洛里撕下他嘴上的封箱带,用手掌根部抵上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巴。呼吸的频率改变了。科斯特洛的胸膛不再猛烈起伏,发紫的面色也趋向苍白。他慢慢转醒,一声长叹。

马洛里从壁炉架上拿下一瓶还没开封的一品脱装的黑麦酒,用牙齿撕开瓶盖上的金属封条。他让科斯特洛的脑袋往后仰,往他嘴里灌了些威士忌,又狠狠抽了他几下脸。呛到的科斯特洛拼命吞下威士忌,有些又从鼻孔流出。他睁开眼,慢慢有了焦距,口中喃喃有词。

马洛里穿过房间尽头的天鹅绒门帘,进入一条短走廊。第一扇门通向一间卧室,里面放着一张高低床。灯泡烧坏了,每张床上分别躺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

吉姆,那个灰色头发的警察仍在呼呼大睡,或者说还没有恢复意识。头上留有凝结的血污。脸部还有脏兮兮的灰泥。

红头发男人怒目圆睁,炯炯有神如钻石。嘴巴在封箱带下面嚅动,试图咬开它。他在床上翻来滚去,差点就掉下了床。马洛里把他推回到床中间,说:“对不起,小流氓。游戏还在继续。”

他回到客厅,打开更多的灯。科斯特洛在简易椅子上来回折腾。马洛里取出小刀,走到他身后,割断了手腕上的封箱带。科斯特洛挣开双手,嘴里咕哝着摩擦起手背来,封箱带扯掉了手背上的汗毛。之后,他弯下腰,扯开脚踝上的束缚。他说:“这会害死我的,我靠嘴巴呼吸。”他的声音散漫、平直,没有起伏。

他起身往玻璃杯中倒了两英寸高的威士忌,一口气闷掉,重新坐下,脑袋靠上椅子高耸的后背。脸上有了生气,精疲力竭的眼中目光闪烁。

他问:“有什么新闻?”

马洛里从碗里舀了一勺已经化掉的冰水,皱皱眉头,直接抿了一口威士忌。指尖轻柔地摩挲着脑袋左侧,遂又放下。他坐好,点燃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