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罗·巴拉莫(第7/56页)
“可我跟您讲的这个人耳朵好得很呢。”
“那可能就不是他了。再说,我说的这个阿文迪奥已经去世了。我估计他已经不在世了,你知道吗?因此,你说的这个人不可能是他了。”
“我同意您的看法。”
“这件事就这样了。我们再回过头来谈谈有关你母亲的事情。刚才我已说到……”
我一边听她说话,一边打量起我面前的这个女人来。我想她一定度过了许多艰难的岁月。她面色苍白透明,好像没有血色,双手枯干,布满皱纹。她的眼睛我看不见。她穿一件式样古旧的白色亚麻布外衣,脖子上挂着一个用线穿起来的圣母马利亚的圣像,上面写着:“罪人避难处”。
“……我刚才打算跟你讲的这个人是半月庄的‘驯兽人’。他说自己名叫依诺森西奥·奥索里奥,可我们都叫他的外号——‘猴子’,因为他能蹦善跳,身体既轻巧又灵活。但是,我亲爱的佩德罗说连小马驹也没有人叫他驯过。不过,他倒确实还有一个职业:‘致梦人’,他老是引人做梦,这倒是真实无误的。和他跟许多别的女人一样,他和你母亲也有过瓜葛。他跟我也纠缠过。我一旦身体不舒服,他就来对我说:‘我来给你按摩按摩,好让你轻松点。’所谓按摩,实际上是肆无忌惮地对你乱摸一通,先是摸你的手指尖,然后摸你的双手、双臂,最后,把他那冷冰冰的双手伸进你的大腿。让他这么摸一会儿倒也觉得暖和了。他一面这么按摩着,一面跟你谈着未来。他面部表情很难看,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嘴里一会儿祈祷,一会儿诅咒,像吉卜赛人一样,唾沫星子喷你一脸。有时他脱得赤身裸体的,因为他说这是我们愿意的。这种治疗方法有时碰巧也有点效果,他便乱吹一通,还说要给他一点儿报答。
“跟你母亲的情况是这样的:你妈妈去找他看病时,这个奥索里奥对她作了诊断,说:‘今天晚上你不能睡在任何男人身边,因为月亮生气了。’
“多罗莱斯便心急如焚地赶来对我说,她不能结婚了,她只是说不能同佩德罗·巴拉莫同房了,而那天晚上正好是她的新婚之夜。她既然来找我,我便对她说,请她不要相信奥索里奥的话,我试图让她相信,此人是个谎话连篇的骗子。
“‘我不能结婚,’她对我说,‘你替我去吧,他不会发觉的。’
“比起她来,我当然要年轻得多,皮肤也没有她那么黑,不过,这些情况在黑夜里是发现不了的。
“‘这可不行,多罗莱斯,你得亲自去。’
“‘帮这一回忙吧,下次我会加倍报答你的。’
“那时候你母亲还是个长着两只谦和的眼睛的女孩子。如果说她身上有什么好看的地方,那就是这双眼睛,它们会让人心服口服。
“‘你替我去吧。’她一个劲儿地说。
“我终于去了。
“我利用了黑暗的夜色,也利用了另一个她当时不了解的情况:我也同样爱着佩德罗·巴拉莫。
“我跟他同了床,我是高高兴兴、心甘情愿地这样做的。我拼命地往他身边挤,可是由于整天请客弄得他已精疲力竭,这一夜他就打着呼噜过去了,只是把他的大腿搁在我的两条大腿之间,别的事什么也没干。
“天没有亮我就起来找多罗莱斯。我对她说:
“‘现在你可以去了,今天是另一天了。’
“‘他跟你干了些什么?’她问我。
“‘到现在我也说不清。’我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