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犯是谁(第19/19页)

弘一君的声音充满自信。确实,就算仇恨甲田君,他也用不着把自己弄成重伤。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受害者同时是加害者。或许是赤井先生搞错了吧。

“大家都陷入受害者不可能是加害者这样的常识之中,罪犯正是利用这个不可能达到欺骗所有人的可能。并且,如果我们因此认为罪犯仅仅是为了陷害甲田君,那也大错特错。事实上,陷害甲田君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附带目的。”

赤井先生一字一句地继续分析。

“这是一宗蓄意犯罪。但实际上并不是出于坏人的那种歹意,而是小说家式的空想。你竟然异想天开地想一个人同时扮演受害者、罪犯和侦探三种角色。偷出甲田君的眼镜盒并丢到犯罪现场的人是你,把金制物品扔进水池里的人、划破玻璃的人、制造假脚印的人也都是你。你利用甲田君在志摩子的书房里偷看日记本的机会(也是你暗示甲田君偷看日记本的吧),同时为了不让子弹发射时产生的硝烟沾到身上,高举起拿枪的手,朝自己脚开了一枪。你预料到甲田君听到枪声后肯定会赶来。与此同时,你还估计甲田君因为偷看别人的日记而感到羞耻,所以在交代有无不在犯罪现场证明的时候,会表现出暧昧的并且容易令人生疑的态度。”

“开完枪后,你强忍枪伤的疼痛,把证物手枪从打开的窗户扔进水池里。证据就是你倒地的脚的位置处于窗户和水池的一条直线上。我们从波多野警部所画的草图上可以清楚地看出来。当所有的作案程序结束后,你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也许你装出来的假象非常能迷惑人,并且你的伤势的确不轻,但是绝无生命危险。对于你的目的而言,真是再恰当不过的伤势了。”

“哈哈哈哈!分析得确实有一定道理。”弘一君的声音显得很激动,“但是为了实现你所分析的目的,我要付出终生残疾的代价。你不觉得奇怪吗?你应该知道,即便其他证据齐全,我也会因为这点而无罪释放。”

“这个嘛,刚才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陷害甲田只是你的一个目的,真正的目的另有其他。你承认自己是胆小鬼。你说的是对的。你之所以朝自己开枪,正因为你是个胆小鬼。你还在想蒙骗我。你认为我还不知道你的真正目的?那好,我就说给你听。你今年通过了兵役体检,年底将加入军营。但你很想逃避参军。我打听出你在学生时代曾经戴上近视眼镜故意弄坏眼睛。我读过你写的小说,从中我可以感觉出在你的下意识里潜藏着恐惧军队的心理。并且因为你是军人的儿子,假如使用姑息手段逃避兵役,反而容易被人发觉。因此你排除了使用弄坏内脏器官、切断手指等老套手段,而是选择了孤注一掷的方法,并且还是一石二鸟的妙计……哎,你怎么啦?振作点嘛,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你是不是吓得快昏过去了?你不必担心,我不打算把你交给警察,但我想你再也不会对此事不闻不问。并且你已经受到对于你来说最严重的惩罚。在这个沙丘的后面,坐着你最不希望听到案件真相的志摩子,她听到我们刚才谈话的所有内容。”

“那么我就此告辞。你有必要一个人安静地考虑一下。在我走之前,我想告诉你我的真名。我呢,就是你平素看不起的那个明智小五郎。我受你父亲之托,为了调查一件陆军省发生的秘密失窃案而化名赤井出入你家。你曾说过,明智小五郎过于追根究底。但我想,你现在应该知道我的推理比小说家式的空想要切合实际了吧……好了,再见。”

震惊与困惑,令我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听到赤井先生踩着沙子渐行渐远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