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犯是谁(第18/19页)

“还有第三个对甲田君有利的证据,即包裹鞋子和烟灰缸用的手绢上的结。我并没有解开那个结,而是小心翼翼地把手绢里的东西取了出来,然后把保留有结的手绢交给了波多野警部。因为我认为这个结是非常重要的证据。罪犯打的结属于小孩子经常打错的类型,呈十字形。普通的成年人很少有打这种结的。因此,我马上拜访了甲田君的家,想查看他家里有没有他自己打过的结,所幸,他笔记本上的绳结、他书房里吊灯上的绳纽等三四处的结没有一个是十字形的,全部是普通型的结。我不认为甲田君会想到连手绢的结也要伪装的程度。因为与此同时他还在满不在乎地使用更危险的、写有他名字缩写字母的手绢。因此,我认为是另一个有利的反证。”

赤井先生的声音停了下来。弘一君一言不发,可能是感受到对方细致入微的观察了吧。连我们偷听的人也听得入神了。特别是志摩子,气息变得急促,身体也轻微颤抖起来。敏感的少女可能已经觉察到可怕的事实真相了吧。

8 真正的罪犯

过了一会儿,我们听到赤井先生的“哧哧”笑声。笑得让人可怕。又过了一会儿,他继续分析。

“还有最重要的第四点反证。哈哈哈哈,实在是件滑稽的事情。那双鞋子,意外地隐藏了一个错误。从水池底打捞上来的鞋子的确和地面上的脚印吻合。虽说在水里浸泡过了,但由于鞋底是橡胶做的,并没有收缩,所以保持了原来的形状。我测量了鞋子的号码,是十文大的鞋子。但是呢……”赤井先生停顿了一下,缓慢地道出了下面的话语。

“但是呢,”赤井先生边笑边说,“滑稽的是,那双鞋子太小,不合甲田君的脚。我去甲田家查证手绢上的结时,顺便向他母亲打听,得知去年冬天的时候,甲田就已经穿十一文的鞋子了。仅此一点可以确定甲田君是无罪的。因为如果穿不合自己脚的鞋子,绝不是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又何必要把它沉到水池底呢?”

“警察和法院好像都还没有注意到这个滑稽的事实。这是一个出乎意外的愚蠢错误。随着案件的继续调查,他们也许会注意到。但如果不让嫌疑犯甲田穿那双鞋子,恐怕其他人谁也不会注意到这点。”

“甲田君的母亲对我讲,甲田君个子不高,脚却格外的大。这就是错误的根源。可以想象,真正的罪犯是个比甲田高的家伙。这个家伙肯定以他自己的鞋子作参考,坚信个子比自己矮的甲田不可能穿比自己还大的鞋子,由此产生这个滑稽的错误。”

“你罗列的证据够多了。”

突然传来弘一君急躁的叫声。

“请您说结论。您想说真正的罪犯是谁?”

“真正的罪犯是你自己。”

赤井先生的声音意外地冷静,像是用手指直指对方。

“哈哈哈哈,你不要吓唬人。别开玩笑了。把自己父亲宝贵的东西扔到水池里,还朝自己开枪,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吗?请不要吓我了。”

弘一君狂声大笑予以否定。

“犯人,就是你。”

赤井先生用同样的语调重复了一遍。

“您是认真地说吗?有什么证据?有什么理由?”

“理由极其简单。按照你自己的话讲,不过是简单的算术问题,二减一得一。两个人之中,如果犯人不是甲田君,剩下来的你就是罪犯了。你低头看看你腰带上的结吧。你到现在还在打儿时的十字结。我刚才请你帮我绑绷带,你看,还是错误的十字结。这不就是一个有力的证据吗?”

赤井先生措辞礼貌,声音沉着冷静,让人感到害怕。

“我为什么要朝自己开枪呢?我这个人向来胆小,并且注重体面。我不会为了陷害甲田君,把自己变成终生残疾,并且留下痛苦的回忆。要陷害也会用其他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