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4/8页)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要面对的问题也很多。她的人生需要靠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照莫若菲的说法,七王爷心里认了她,让她成为莫府小姐,将来会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让她终身有托。但是她愿意吗?愿意这一生就这样照别人的安排过?花不弃轻轻地摇了摇头,既重生一回,她总想着有些事情还是能自己做主的好。

她穿上衣裳,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外间睡着守夜的忍冬,花不弃悄悄地开门出去,没有惊动她。

今晚有很好的月光,照得水池泛起银光。花不弃走到老梅旁回头看了看,老梅正巧倚着块假山石,挡住了屋里人的视线。她蹲下轻抚着假山石旁水仙白色的花瓣。这一世住在凌波阁里的母亲像凌波仙子般让七王爷沦陷,可是她的命也像水仙,在顾影自怜中忧病离世。花不弃恍惚想起与花九生活的那些年,不禁长叹。

“是兴奋还是在担忧?”声音轻飘飘地在耳边响起。她真的是在做梦吗?

花不弃喃喃回答道:“我就成小姐了?”

那个声音淡淡地问道:“你是在疑惑为什么没有成郡主吗?”

不是在做梦!花不弃愣住,看到水中现出一个身影。她蓦然抬头,老梅上屈腿坐着一个黑衣人,披着件黑色的斗篷,黑巾覆面,露出双噙着讥讽与冷意的眼眸。

她指着他,刚要张嘴,却见他用手指在空中虚画几笔勾勒出莲瓣形状,轻声道:“莫要吵醒了屋里的人。”

花不弃兴奋地点点头。

莲衣客似笑了笑说道:“闭眼。”

她依言闭眼,一阵寒风拂过,身体已飞了起来。花不弃哪肯真的听话闭眼,她睁开条眼缝好奇地偷看。

莲衣客揽着她的腰,足尖轻点,直奔凌波馆屋后的松林而去。他的脸藏在黑巾中,只露出英挺的眉毛与一双警惕的眼睛。

花不弃是多么好奇黑巾之下他的模样。她悄悄地伸手想扯下他的面巾,谁知身体蓦然横斜,被他夹腰提了起来,莲衣客脚步未停,轻笑道:“狡猾的丫头。看了我的脸,我就不来找你了。”

花不弃沮丧地放弃了打算,猜测着他的年纪。莲衣客的声音像风,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也像是一股风刮过,飘飘忽忽听不真切。他的胳膊很有力,夹着她像夹本书似的轻松。听他的语气,他应该很年轻。他为何说他认识她的母亲呢?

思索间,莲衣客已停了下来。他在松林中找了棵高大的枝杈放她坐好,离了她三尺,靠在了树干上。树很高,花不弃害怕地抱紧了身边的树枝。松林间积着的雪簌簌落下,有一团落进她的脖子,凉得她打了个寒战。

“很好,还能忍着没有叫出声来。”转瞬间,莲衣客已靠近了她,解下斗篷围在了她身上。他的轻功很好,半点儿雪也没有抖落。

他为她系披风带子时,花不弃好奇地看着他的手。莫若菲的手莹白如玉,一看就知道是养尊处优的少爷。莲衣客的尾指和山哥的习惯相同,蓄有长长的指甲,戴着翡翠戒指,有分妖娆的美;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指甲末端呈半月形的粉白色,看上去很舒服。花不弃紧盯着他的手,牢牢地记住了这双手。

莲衣客轻跃而回,与花不弃隔了两尺的距离坐着。他抬头望向远方,月华洒落,他露在外面的眉眼静谧如夜。

花不弃小声地问他:“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可以好好说话吗?”

他想对她说什么呢?从树缝之间隐约能看到凌波馆,还能看到莫府重重的院落与屋檐。花不弃往后看,在淡淡的月光与白雪的映照下,身后的树木藏在阴影之中。“你坐在我对面是想看到我身后的树林有没有异样,对吗?”

莲衣客转过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花不弃的敏锐让他有些吃惊。他突然想起她被关在柴房时显露出的机敏,看来她从来都不笨。他静静地说道:“我只是在想,你不进王府我看不到好戏,是不是该现在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