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中的陌生人(第8/22页)
“都是子虚乌有的!”
“什么……子虚乌有?你父亲,他也许不在执行委员会工作?”
“你应该是搞错了……”
她微笑着,左右摇摇头。
“叔——叔!”我趴在窗口大喊道。比起她的故事,叔叔的故事似乎更容易让我接受。
所以,除了我母亲阿兹拉之外,我父亲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不,这不可能!难道在他为女性的英雄气概所倾洒的泪水背后,隐藏着他人生最重大的秘密?看来女邻居们的闲言碎语真的反映了事实真相:男人不可能没有情妇?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呀,连走路的方式都不了解!
阿穆拉凑过来,我想,她是为了跟我说几句悄悄话。她把舌头伸进我的耳朵里,霎时间我浑身如触电一般。
“要是没有你表哥,可怎么办啊?”她喃喃耳语。
“我叔叔,不是我表哥!”我反驳道。说话间,我重新坐回科罗和茨尔尼的桌边。
看来,情况如此变化,并不十分合他们的胃口。他们躲开我的目光,专心致志地欣赏起窗外闪过的风景。我翻开《麦田里的守望者》,心如鼓擂,我装作在看书。
科罗和茨尔尼给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我不要慌张,用些酒水。
“谁敢相信像你们这么大的男孩子竟然出身这么好啊?”
阿穆拉喝的比我们三个加起来都多。
“你呢,你多大了?”
“二十七!”她俯下身来,向我们宣布,“这个账单,是另一桌的,那儿……”
然后,她朝着邻桌走去。
“你觉得她是处女吗?”
“干净得跟女服务员的钱包似的!”
阿穆拉把账单递给德国佬。
“这个产品……”联合集团的工程师头发有些花白,他问道,“按标准来说,算好的吗?”
“这是超越标准的,雷希德贝戈维奇先生!”(8)
“好啊,我们也是,我们也要引进这套标准!小姑娘,到联合集团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阿穆拉从窗前经过,她的黑色短裙遮挡了外面透进来的光线。微醺的德国佬想要伸手摸她,她避开他的手,朝我这边看过来。
“你们这些巴尔干人,要说标准化,你们都不合规格!”
德国佬摇身一变成了如假包换的精神工程师;而我呢,我的眼睛仿佛被钉在了制服短裙的开衩上。
“喂,”茨尔尼正吞下一口维也纳蔬菜沙拉配肉块的时候,科罗悄声说道,“如果他们发现了咱们,就得开溜!”
“别担心,都在我掌控之中呢!”
“掌控?”科罗探出下巴指指阿穆拉,随即反驳道,“你的魂儿都快被她勾走了吧……”
阿穆拉又回来跟我们坐一起。
“我最喜欢的书,”我对她说,“是《麦田里的守望者》。你读塞林格的书吗?”
“谁?”
“这书讲的是变成成年人的事儿。”
很明显,她不读书。
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您是这里的服务员吗?”
“没错!”阿穆拉趾高气扬。
“我们要把两个扒手送到科尼茨去,我想把他们先安排到邮政运输车厢里。可等他们挨了一顿打之后,就吓尿了,我就寻思着,让孩子们看到这样的场景恐怕不太雅观吧。”
“这儿没有邮政运输车厢。那你的意思是说,看小偷们尿得浑身都是,这是成年人的特权咯?”
“不不,小姑娘,不是这个意思。你就告诉我邮政运输车厢在哪里吧。”
“就在那儿。”
“嘿,莫姆奇洛!你在那儿干什么呢?”
说话的正是小胡子,在黑峰抓我们的那个。
“你好啊,小胡子!怎么,你不在戈里察干了?”
“他们给我升了职!唉,活儿多了,不过,谢天谢地,钱也多了!”
茨尔尼头一个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了;然后轮到科罗,他匆匆跑到卫生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