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中的陌生人(第3/22页)
“有警……有警……警……”
“他妈的!”奥汉大叫一声,“警察!”
接着,这男孩不结巴了,他尖叫起来,像每月一号都会鸣响的警报器:
“警——察!”
人群中,每次铁托访问萨拉热窝之时,也就只有几个小偷小摸的家伙会被扔进局子里。而此时此刻,就算谁都没干过坏事,所有人都会觉得自己犯了罪。他们虽然知道自己没有前科,但是犯事儿也是迟早的。显然警察也对此十分清楚,所以他们手里挥着警棍,追着这群人在戈里察山坡上跑。眼下,对这些坏蛋来说,最要紧的就是别栽进在尘土飞扬中飞来的菜筐里。
“妈的,看啊!瞄着点儿这两个可怜的畜生!”一个警察高声喊道。他捋着小胡子,费劲地从警车里钻出来。
他盯着那只狼,它浑身是血,双眼紧闭,明显已经生命垂危。四下奔逃的场面让罗威纳犬变得更加亢奋,它顶着黑白相间的脑袋,更加凶狠地把两排牙齿嵌进狼的脖子,左摇右晃了好一阵儿,然后松开。
“奥汉,等我要了你的命!还差我两张百元的票子呢!”
“我也是,”一个声音从废弃的砖厂里传来,“你得给我三张!”
罗威纳犬正要再次进攻,可面前的对手已经一动不动,于是它只好不情愿地拖着狼。确信自己已经战胜了林中之王,狗开始围着狼转圈,寻找着主人的目光,可它的主人早没影儿了。狗打量着围过来的警察,耷拉着舌头,等着被称赞。
“你说说,一只狼竟然被条罗威纳犬收拾成这样!”小胡子警察惊叹道。
狗在狼身边坐下,看着警察。可转眼间,形势发生了惊天逆转——所有人都忘了这狼是拒绝成为狗的。罗威纳犬还以为林中之王已经死了,因而吃了苦头。狼张大了嘴巴,好像是在喘气。它一口咬下去,既有力又准确,鲜血从狗的脖子里喷涌而出,而这时,狗的两只前爪还在空中胡乱扑腾呢。不断增强的紧张和压力使得狼身上的血管几乎都要迸裂了。最后哆嗦了一下之后,狗就一命呜呼了。
狼在地上绕着圈,凶残地把罗纳威犬的皮肉撕得稀碎。而科罗、茨尔尼和我从戈里察的斜坡上连滚带爬跑下来,被空中传来的一声枪响吓得定在当场。
“再走一步,我就让你屁股开花!”小胡子喊道。
“可是警官,”茨尔尼哆哆嗦嗦,“我什么都没做,我向您发誓!”
小胡子和另外三个警察把我们围在中间,也不预先通知,警棍便劈头盖脸地朝我们砸过来。我们把胳膊举起来抱在头上,尽量保护自己。几个年龄稍大些的捣乱的家伙被“扣走了”,其他人都溜了。
“小子,”小胡子突然一把攥住我的胳膊,“你叫什么名字?”
“莫莫……莫莫·卡普尔。”
科罗看着我,一脸吃惊。茨尔尼捂着嘴偷笑。另一个警察和小胡子满腹狐疑地打量着我。
“站到那边去,背靠着墙!”小胡子指着旁边一个简陋的小屋,命令道,“你们的证件!你们的身份证在哪儿呢?”
“我们还是孩子呢。刚十四岁。”
“孩子?就你?像你这么结实,恐怕连公牛的犄角都能拔下来吧!”
小胡子一边记下茨尔尼的名字,一边转向我。
“切多·卡普尔……是你什么人?”
答案如当头一棍:
“我叔叔!”
“你不害臊吗?!”
“不,我是……”
我正准备说:阿列克萨·卡莱姆,布拉措·卡莱姆和阿兹拉·卡莱姆的儿子。因为科罗和茨尔尼,他们能证实这才是我的名字。
“你是什么?”小胡子打断我,“你真应该感到羞耻。要是你叔叔知道你这样给卡普尔家族抹黑,有你好受的!行了,滚回家去吧!别让我再在这儿见到你!真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