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蛇的怀抱里(第8/14页)

突然,在他们上方,出现一只蝴蝶的轮廓;就是穆拉达为科斯塔缝合耳朵时,伴随科斯塔的眼泪出现的那只蝴蝶。等水井里停止波动,蝴蝶朝着光亮飞去。与它一同出现的,还有三个向井口俯下身来的士兵的身影,就像镜子一般清晰。个子最小的那个士兵把他的步枪伸向井里,连射了好几颗子弹。

那只蝴蝶不再飞了,贴在水井的内壁上。穆拉达推开科斯塔,子弹从他们中间穿过,就像无害的石子儿一样结束了它们的行程。士兵们等了一会儿,希望看到一具尸体浮上水面,这时,蝴蝶开始盘旋着朝井口的亮处飞去。它一飞到士兵面前,就戏弄起他们,绕着他们的脑袋飞来飞去。然后,蝴蝶落在绞盘上,三个人仿佛一个人般,不约而同地转向它。犹豫了好一会儿,仿佛是为了诱惑他们,蝴蝶又继续它的特技飞行。大个子想用两只手拍死它,可没能如愿。蝴蝶轻轻落在了小个子的头盔上。中等个子慢慢抬起胳膊,猛地一下重重砸在小个子的头盔上……又失败了!蝴蝶继而落在大个子的脑袋上。中等个子微笑着看它耍弄另外两个,跳起来想蹍死它。没能成功,反而扭了脚踝!小个子又想用手指把它捏死,还是失败了!三个人暴怒不已,死命扑打着蝴蝶;就在他们你推我搡的时候,蝴蝶落在了最没有攻击性的中等个子的头盔上。小个子摘下头盔,使劲儿照着中等个子砸过去。他们两个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中等个子气坏了,甩手就给了小个子一个大嘴巴,而大个子紧追着飘忽不定的蝴蝶,在草场上跑来跑去。

每次,当这只蝴蝶落在一棵药草上,大个子便笃信一定能捉住它,可最后都让它逃走了。他跳起来,像守门员一样俯冲下去,半空中,他攥紧拳头,深信蝴蝶这下再也没机会飞起来了。然而,当他得意扬扬,张开手臂,蝴蝶又飞起来了。另一边,那两个士兵算起账来,甚至还动起了手:

“你为什么打我?”

“打的不是你!是你的头盔!”

“才不是,你打了我!还没谁敢打我呢!”

趁着这几个雇佣兵试图摆脱蝴蝶的时候,科斯塔和穆拉达从井里探出头。二人相视一笑,决定先溜到房子后面,再从山上逃走。他们穿过坑坑洼洼的草场,想钻进旁边的树林。不幸的是,厮打在一起的那两个士兵终于发现了他们。他们赶忙戴上头盔,拿起步枪,开始追赶他们。与蝴蝶纠缠不休的大个子,看到两个同伴跑了,也拿着步枪跑去与他们会合。蝴蝶落在一棵药草上,注视着这三个发狂的人类。

到了森林里,科斯塔和穆拉达明白他们得救了。可就在这时,科斯塔听到了熟悉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军靴声。他们来到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前,科斯塔让穆拉达踩着他的肩膀,她先爬上去,藏到这棵百岁老树的枝丫中。轮到科斯塔了,他纵身一跃,抓住一根树枝,借助手臂的力量也爬了上去。等三个士兵走到跟前,科斯塔和穆拉达已经在两根树枝间藏好了。

“我们能看见他们,但他们看不见我们。”看到这三个士兵走到树下,科斯塔小声说道。

这三个家伙跑得筋疲力尽,于是卸下武器,背靠着树干喘着粗气。

“水,”高个子问,“这附近有吗?”

“那边。”小个子指着小溪的方向,回答道。

他们摘下头上的匪帽,从高处没办法看清他们的脸。穆拉达转过身,想让自己的脸与科斯塔的脸贴近点儿,不想她的脚在滑溜溜的树皮上滑了一下。要不是科斯塔及时搂住她的腰,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他们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两个人紧紧搂在一起。穆拉达向科斯塔投来惊恐的目光,而科斯塔,用手指轻柔地盖在她的唇上。这时,其中一个战士抬起头望向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