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你会亲身感受到的(第9/20页)

他们俩根本听不见。直到司机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起重器,让它在地上打转儿,使内多没办法靠近,这场殴斗才告一段落。阿兹拉挪蹭到车门边,从背后紧紧抱住我。

“把我背起来……”

我听了她的话。当我把她像书包一样背在背上时,她痛苦地号叫起来,毕竟后背是我浑身上下最坚硬的部位了。

不远处的服务站,一个警察静静地观看着大街上的这场格斗。他只顾喝着咖啡,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无动于衷。旁边的加油工沉不住气了,告诉他街上有人正在打架,可他还是像一尊大理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你可别让我喝呛了……等他们都打累了,我把他们都抓起来!”

在我的背上,阿兹拉的呻吟声渐渐微弱。

我的后背足够强壮,能够承担自己母亲的重量,这真不错,我沿着医学院的路边走边想。这下再也不会有人说我太小了!

到了科索沃医院的接待处,我就不着急了。阿兹拉被人放到担架上,她也安心了许多。一个护士带她去看外科。阿兹拉打了一针之后睡着了,长得很像法国演员费尔南多的利帕医生特意来安慰我:

“好了。现在,你乖乖回家吧。不用担心,但千万别告诉你爸爸。他犯过一次梗塞了,这你是知道的。”

“嗯,我知道。我明白。”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最好了。明天会给阿兹拉做必要的检查,如果需要手术的话,就做手术!”

我原本不太想自己一个人住在家里,毕竟我年纪还小。可忽然间,一切都变了!粉刷之后,家里的东西都不在原位了。唉,它们都在等阿兹拉回家呢!她知道怎么把房间布置得井井有条。我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比丽春花籽还小,给人的感觉是我想回到母亲的肚子里。我焦虑万分:明天早晨我怎么醒来?我又有点忧伤,因为明天早上就没有人让我再多睡十分钟或者十五分钟了……

然而,我白担心了。

当茶盘里的闹钟跳起来的时候,我早已睁开双眼,看到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气温很低,我迅速完成了穿衣洗漱的所有任务,比平日里快了很多。

我一只脚刚迈出门口,父亲出现了,他没刮胡子。他拖着箱子,亲了亲我的后脑勺,好让我闻不到酒气。

“早啊,小子。你妈呢?”

“她在这儿。我是说……她去旅行了。”

“去旅行了?她怎么可能又在家又去旅行了?”

“她去匈牙利的贝初努(3)了。去疗养了。”

“这可真是新鲜事!”

“新鲜事?没有啊。这事儿都酝酿好久了。她跟她姐姐说起过。”

“要想有效果,她得在那儿多待些日子,为了她的风湿病啊!你要去学校了?”

“是啊,可惜……”

“喏,一本关于植物的书。如果你把它们连根拔除的时候,它们也会呻吟,也会疼痛!我以前都不知道。”

“那它们之间也吵架吗?”

“书上没说。等放学了,我带你去吃糕点。”

“雷绍店还是奥洛曼店?”

“任你选!”

在一楼的大厅里,邻居纳达已等候我多时了。她瞪了我一眼。

“千万别让你爸爸知道你妈妈住院的事。”

“别担心,我知道的。”

课上,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我一直在看那本关于植物的书。当人们采摘或者修剪植物的时候,原来它们真的会呻吟。不过我比它们强壮得多。自从阿兹拉住院以来,我不再唉声叹气了,也不再幻想着变成别的什么东西了。尤其是再也不想变成一个可笑的李子、梨或樱桃了!只有小的时候才能说出这种蠢话!

我得编个什么谎话给布拉措,才能让他相信阿兹拉真的延长了她在匈牙利的疗养?碰碰运气吧,毕竟阿兹拉经常会提起那里大大小小的温泉疗养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