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你会亲身感受到的(第8/20页)
布拉措在看决赛的过程中睡着并不是新鲜事了。这次,是贝尔格莱德游击队与斯普利特海杜克角逐铁托元帅杯。
“不是任何事情都是非黑即白的,阿兹拉——啊——啊——”他睡眼惺忪打着哈欠。
阿兹拉和内多还在忙活。房间的另一头已经粉刷好了,他们把布拉措连带沙发一起推了过去,想趁着一家之主睡觉的时候赶紧完工。布拉措要外出,阿兹拉甚至帮他把箱子都收拾好了。她只希望他尽早出门,这样就能在午夜之前结束粉刷工作。
当布拉措醒来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我母亲也是。她倚着门框,点起一支烟,神色骄傲,像一只表演完马戏等待掌声的雌虎。她等待着丈夫的称赞,她笃定他会这样做。房间焕然一新!我父亲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个盛着冷牛奶的三足小锅,灌了一大口。然后,他说:
“有什么用啊?瞎折腾!”
布拉措·卡莱姆走下楼梯,启动他的大众1300C,沿阿夫多-亚布奇卡路扬长而去,留下他的妻子阿兹拉·卡莱姆呆呆站在原地。她一只手抓着沙发,很像片头字幕滚动时定格的电影画面。她整个人跌倒在内多的怀中,满脸痛苦。
“内多……把沙发挪近点儿……”
她双手捧着肚子,坐到一把椅子上。
“我去叫布拉措?”我说着便往门口冲去。
“别,别。没事儿……”
阿兹拉到卧室躺着去了。内多和我,我们两个在过道里守着,时不时朝她房间里看一眼。晚上九点钟,她从门口探出头来。
“给利帕医生打电话……”她说,“我包里有他的电话号码。”
我按她的要求去做。很快,我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医生的声音。
“我?我很好。是阿兹拉肚子疼得不行。”
“是肚子上边!”阿兹拉大喊,“我没有办法……站起来!”
“医生问你摸的时候会疼吗?”
“都要疼哭了!不碰都疼。”
“你有没有吐?”
“吐了三天了!”
“可怜的妈妈,医生说你得了膀胱炎!他马上给医院急诊打电话!”
“但愿不会很严重!”
出租车停在我们楼门口,是一辆福特金牛座。司机帮我们把阿兹拉安放在后排的横座上。车子起步时,阿兹拉痛得大叫一声,司机抽噎起来,像个小姑娘似的哭泣着。
“邻居啊,你可千万不能死!我求你了……”
“你瞎扯什么呢,嗯?”内多插了一句。
“我瞎扯?昨天,我有一个顾客就死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我脱下鞋子,想往他脑袋上狠狠砸一下,可阿兹拉伸手拦住了我的动作。她自己也下定决心绝对不能死。她又哭又笑。
“别操心了,好邻居!我还没想‘驾鹤西游’呢。你呀,操心好自己吧!”
“‘别操心’?你这是什么话!你知道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吗?”
“别说蠢话了!”我大吼道,“别说了!”
“别说了……你说谁啊,我吗?”司机呜咽着。
“行了!”内多发话了,“你赶紧停车!”
“让我停车……为什么啊?她都要不行啦!”
“我叫你停车!”
司机回头看看我们。他被内多的大嗓门吓坏了,猛地在哈德尼克电影院门口的人行道上停了下来。
“下车!”
“悠着点儿,内多,”阿兹拉呻吟着,“求求你了……”
“什么?悠着点儿?!”
内多踹了他好几脚,随后又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他一跟头栽倒在柏油路上。那个家伙怕自己再遭一顿痛打,当场脱下脚上的白袜子,挥动着表示投降。
“行啦!看在老天的分上……”他苦苦哀求,拳脚又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喂!表哥!”我大喊,“咱们先把阿兹拉送医院吧,回头你再解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