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第30/32页)

“添两加仑。”奥尔说。

“你们去的地方不远吧?”

“不远。我把这张工钱条子给你,可以找点儿零钱吧?”

“—那恐怕不行。”

“你瞧,先生,”奥尔说,“我们要是今晚上能赶到,就可以得到一个很好的工作;要是赶不到,那就要错过机会了。请你做做好事吧。”

“好吧。你在条子上签个字,算给我吧。”

奥尔下了车,从那辆哈得逊卡车的车头绕过来。“我当然要签字。”他说。他旋开了水箱盖子,灌满了水。

“你说要两加仑,是不是?”

“对,两加仑。”

“你们往哪边去?”

“往南去。我们找到工作了。”

“真的吗?工作可是难得呀—固定的工作。”

“我们有个朋友,”奥尔说,“给我们找好了工作,只等着我们去。好吧,再见。”卡车掉转头,颠簸着开过那条土路,开到大路上了。微弱的车灯一路晃动着,右边的车灯因为线路接触不好,老是忽明忽灭。每逢车身跳一下,车底散置着的锅子和盘子就乒乒乓乓地响起来。

罗莎夏低声地呻吟着。

“不舒服吗?”约翰伯伯问道。

“是的!老是不舒服。巴不得在一个清静地方好好坐一坐。我真后悔离开家乡,到这地方来。我们要是在老家,康尼就不会走掉。他会学好一种本事,找到一个职业。”奥尔和约翰伯伯都没有搭理她。他们一听她说到康尼,就觉得很难受。

在农场的白漆大门口,有个看守走到卡车旁边。“你们走了就不回来了吗?”

“是的,”奥尔说,“往北去。找到工作了。”

看守把手电筒照到卡车上,又往车篷里照了一下。妈和爸呆呆地望着那道亮光。“好吧。”看守把大门推开了。卡车向左转了弯,一直向一〇一号那条南北大公路开去。

“我们上什么地方去,你有主意吗?”约翰伯伯问道。

“没有,”奥尔说,“只不过是瞎跑。他妈的,真叫人跑腻了。”

“我快生了,”罗莎夏带着要挟的口气说,“最好能找个好地方给我住下。”

初降的霜冻使夜里的空气有些寒冷了。路边果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飘落。妈在车上的行李上坐着,背靠着边栏,爸坐在妈的对面。

妈喊道:“你好吧,汤姆?”

后面传来了他那闷沉沉的声音。“这里闷得很。我们完全开出农场的地界了吗?”

“你当心点儿,”妈说,“也许还会有人叫我们停车。”

汤姆把他那个洞掀开了一边。在卡车上的朦胧暗影中,那些锅子乒乒乓乓地响着。“我随时可以把它拉下来,”他说,“我不愿意老在这底下藏着。”他用胳膊肘支着身子歇一歇。“哎呀!天冷起来了,是不是?”

“有黑云了。”爸说,“有人说冬天要到得早呢。”

“是从松鼠在树上做的窠来看呢,还是从草籽来看?”汤姆问道,“真是,从什么都能看出天气的变化。我想一定有人能从一条旧裤子推测天气呢。”

“我不知道,”爸说,“反正我觉得冬天快到了。要知道这儿的天气变化,非在这儿住长了不可。”

“我们往哪边走?”汤姆问道。

“我不知道。奥尔是往左边拐的弯。他好像是往我们来的那条路上开回去。”

汤姆说:“究竟走哪条路好,我也不敢说。只觉得我们要是走公路干线,就容易碰到警察。他们一看我这副脸,马上就会把我抓去。也许我们应该走小路才好。”

妈说:“在后面敲一敲。叫奥尔停车吧。”

汤姆用拳头敲敲前面的挡板,卡车便在路边停住了。奥尔下了车,走到后面来。露西和温菲尔德从毯子底下向外偷看着。

“什么事?”奥尔问道。

妈说:“我们得商量商量该怎么办。也许我们应该顺小路走才好。汤姆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