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第28/32页)

“我没喝过牛奶,”罗莎夏沉着脸说,“我该喝一点儿。”

“我知道。可是你还能站得稳,这小东西却躺下了。玉米粥很稠吧?”

“是的。快要搅不动了。”

“好了,我们吃吧。糖在这儿,每个人大约有一调羹。放在粥里或是咖啡里都行。”

汤姆说:“我倒喜欢在粥里放点儿盐和胡椒。”

“搁盐倒随你的便,”妈说,“胡椒可用完了。”

木箱全都烧掉了。一家人都坐在床垫上吃玉米粥。他们盛了又盛,后来差不多把锅子舀光了。“留点儿给温菲尔德吧。”妈说。

温菲尔德坐起来喝了牛奶,马上就嘴馋起来了。他把那只熬玉米粥的锅子夹在两腿之间,吃完了剩下的粥,又把锅边上结的粥皮也刮下来。妈把牛奶罐头里剩下的奶倒在一只杯子里,悄悄地递给罗莎夏,叫她在角落里偷偷地喝。她把热腾腾的黑咖啡倒在几只杯子里,递给大家。

“现在你说说打算怎么办吧?”汤姆问道,“让我听听。”

爸不安地说:“我看别让露西和温菲尔德听见才好。叫他们出去好不好?”

妈说:“不。他们虽然还不是大人,可得叫他们说话做事像大人一样。这是没有办法的。露西—你和温菲尔德可不许把你们听到的话说出去,要不就把我们全毁了。”

“我们不会说的,”露西说,“我们是大人了。”

“,那就不作声好了。”一杯杯的咖啡放在地板上。提灯里那一道又短又粗的火焰,像一只粗短的蝴蝶的翅膀似的,在墙壁上投射了一片暗淡的黄色。

“现在你说吧。”汤姆说。

妈说道:“爸,你说吧。”

约翰伯伯出声地啜着他的咖啡。爸说:“,你说得不错,他们果然把工钱减低了。有一大批新来的摘桃子的工人,他们饿得要命,只要有面包吃,就肯摘。你找到一棵桃树,别人却抢了先。所有的果子马上就会摘光。只好另外找一棵树。我看见有人吵架—一个人说那是他的树,另一个人也要在那棵树上摘。这批人是从埃尔森特罗那么老远招来的,都饿得要命。为了一块面包,一天干到黑。我对那个点验员说:‘两毛半一箱,我们干不了。’他就说:‘那么,就请便吧,你们尽管走。这些人可以干。’我说:‘他们吃饱了,也就不肯干了。’他就说:‘见鬼,还不等到他们吃饱,我们这些桃子早就通通摘完了。’”爸住了口。

“真邪气,”约翰伯伯说,“据说今天晚上还有两百多人要来。”

汤姆说:“真的吗?可是还有一件事怎么了?”

爸沉默了一会儿。“汤姆,”他说,“看来好像是你干的。”

“我想大概是。还没弄清楚。不过我觉得是这样。”

“大家似乎不大爱谈别的事。”约翰伯伯说,“他们派出了一队队的警察,还有人说要用私刑处死那个凶手—当然是说等他们把那家伙捉到的时候。”

汤姆瞟过眼去看看那两个瞪着大眼睛的孩子。他们难得眨一眨眼睛。他们仿佛唯恐一眨眼睛,就会漏听掉什么事情似的。汤姆说:“—干这件事情的人,他是在人家打死了凯西之后才干的。”

爸插嘴道:“他们的说法却不是这样。他们说是他先动手的。”

汤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

“他们放出话来,鼓动大家反对我们这些人。这是我听见人家说的。那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他们说要捉拿那个人。”

“他们知道他像什么样儿吗?”汤姆问道。

“—不大清楚—可是我听说,他们觉得他是受了伤的。他们认为—他会……”

汤姆慢慢地举起手来,摸摸他那破了的脸庞。

妈嚷道:“他们说得不对!”

“你放心,妈,”汤姆说,“他们瞎猜一气。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存心跟我们作对,反正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