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9/17页)

“,我也不知道。我恨不得给那警察一拳。”

妈称心地微笑了。“也许我应该问问你想不想打他,因为我自己也差点儿用小铁锅打他了。”

“妈,他为什么说我们不能在这儿停留?”

“他只说他们不许讨厌的俄克佬住下来。说明天我们如果还在这儿,他就要把我们抓走。”

“可是我们向来没有让警察撵着到处跑过呀。”

“这我对他说过了,”妈说,“他说我们现在不是在家乡了。我们是在加利福尼亚,他们要怎么办,就可以怎么办。”

汤姆不自在地说:“妈,我有件事要告诉你。诺亚—他一直顺着河往下游走去了。他不肯再跟我们一道去。”

妈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他的话。“为什么?”她低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说他是不得已。他说非留在这儿不可。他叫我告诉你。”

“他吃什么呢?”她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说要捉鱼。”

妈沉默了好一会儿。“一家人要拆散了,”她说,“我真不知怎么好!唉唉,我好像是再也不能往下想了。简直不能想。伤脑筋的事太多了。”

汤姆勉强说了一声:“他可以活下去的,妈。他是个有趣的家伙。”

妈把一双发呆的眼睛转过去望着那条河。“我简直不能再往下想了。”

汤姆顺着一排帐篷望过去,看见露西和温菲尔德站在一个帐篷前面,一本正经地跟帐篷里的一个人谈着话。露西把她的裙子拿在手里扭着,温菲尔德用脚趾在地上掘着洞。汤姆喊道:“露西,过来!”她抬头一望,看见了他,便三脚两步地朝他跑来,温菲尔德跟在她后面。等她跑到了,汤姆说:“你去把我们家里的人叫来。他们都在柳树底下睡觉。叫他们就来。你呢,温菲尔德,你去告诉威尔逊先生和他太太,说我们就要动身了。”两个孩子转身飞快地跑去了。

汤姆问道:“妈,奶奶现在怎么样?”

“,她今天睡了一觉。也许她好些了。她现在还在睡。”

“这倒好。我们还有多少猪肉?”

“不很多了。还有小半个猪。”

“,我们得把那个空桶子盛满水才行。得带水到路上用。”他们听得见露西在尖声叫柳树丛里的人。

妈把柳枝投到火里,使火在黑锅子周围毕毕剥剥地烧。她说:“我向天祈祷,但愿我们能好好休息一下。我真希望我们能在一个好地方躺下来睡一觉。”

太阳在西面那些晒热了的崎岖不平的小山背后沉下去了。火上的锅子沸腾了。妈走到油布篷底下,用围裙兜了许多土豆出来,把土豆倒进开水里。“我向天祈祷,希望能让我们洗几件衣服。我们身上从来没有这样脏过。连土豆没洗也就放进锅里去煮了。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们好像已经让人家挖掉了心似的。”

男人们从柳丛下结队走回来,他们的眼睛还没有睡醒,他们的脸都因为午睡而发红,并且有些肿胀。

爸说:“什么事?”

“我们要动身了,”汤姆说,“警察说我们得赶快走。还是早些过沙漠好。开车的时候小心一点儿,也许可以开过沙漠。离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三百英里光景。”

爸说:“我还以为我们可以休息一下呢。”

“,那不行。我们非走不可,爸。”汤姆说,“诺亚不肯一道走,他刚才顺着河往下游去了。”

“不肯走?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于是爸责备他自己。“只怪我,”他懊丧地说,“那孩子不好,全怪我自己。”

“不。”

“我不愿意再谈这个了,”爸说,“我不能说什么—是我的过错。”

“,我们得动身了。”汤姆说。

威尔逊走来告别。“我们走不成,老乡。”他说,“赛莉病倒了,她得休息休息才行。她过沙漠恐怕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