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14/17页)

“谁都免不了要放荡,”凯西说,“我也是一样。”

“话是不错,不过你灵魂上并不像我这样有罪。”

凯西委婉地说道:“我当然也有罪。人人都有罪。罪恶是你自己都弄不明白的事情。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认为他们没有罪—唉,那些混蛋家伙才可恶呢,假如我是上帝,我一定把那些家伙从天上一脚踢下来!我不能容忍他们!”

约翰伯伯说:“我有一种感觉,我好像在给自己家里的人招来噩运。我觉得我好像应该离开他们,别连累他们。像现在这样,我是很难受的。”

凯西连忙说:“我只知道这么一点—一个人该怎么办就得怎么办。我也说不清楚,我也说不清楚。据我看,并没有什么好运气或是坏运气。我只相信有一件事情是不会错的,那就是谁也没有权利干预别人的生活。人人都应该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帮帮他的忙也许是可以的,可是不能替他出主意。”

约翰伯伯失望地说道:“那么你是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喽?”

“我不知道。”

“我让我老婆那样死了,你认为那是罪恶吗?”

“,”凯西说,“对于别人,这算是错误,可是如果你以为这是罪恶—那就算是罪恶吧。一个人自己的罪恶都是平地堆积起来的。”

“我要把这个道理想清楚才行。”约翰伯伯说,于是他翻过身来仰卧着,把两膝弯起来。

卡车在热腾腾的大地上前进,时间慢慢消磨过去。露西和温菲尔德都睡着了。康尼从行李上抽出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自己和罗莎夏身上,他们俩不顾炎热乱搞了一阵,连气也不敢出。过了一会儿,康尼拉开毯子,车篷里的一阵热风吹到他们的汗湿的身子上,使他们感到很凉快。

卡车后面,妈在床垫上躺在奶奶身边,她用眼睛看不见什么,但是她能察觉到那挣扎着的身子和那挣扎着的心,她耳朵里能听见一阵呜咽的声息。妈连声说:“好了,马上就好了。”她又哑着嗓子说:“你知道全家都得过沙漠才行。这你是知道的。”

约翰伯伯喊道:“你们都好吗?”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都好。我差点儿要睡着了。”过了一会儿,奶奶不作声了,妈一动不动地躺在她身边。

夜里的时间渐渐地过去,卡车四周全黑下来了。间或有几辆汽车从他们旁边经过,向西开去;间或也有几辆大卡车从西边开来,隆隆地向东驶去。西方的地平线上,星光慢慢倾泻下来。快到午夜的时候,他们开近了达盖特。那地方有个检查所。那里的路上有一片雪亮的灯光,还有一块字牌也照得透亮,那上面写着:“靠右边停车。”几个公务员在办公室里闲着,可是汤姆一把车停住,他们就走出来,站在那个长棚子底下。一个公务员记下了执照的号数,把车头的盖子掀起来。

汤姆问:“这里是什么机关?”

“农业检查所。我们要把你们的东西检查一下。你们带了蔬菜、树苗或是种子没有?”

“没有。”汤姆说。

“,我们要把你们的东西检查一下。你们得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这时妈从卡车上很费劲地爬出来。她的脸发肿,眼睛显得很凶。“你瞧,先生,我们有个害病的老太太,我们要送她去找医生。我们不能等。”她好像是在控制她的歇斯底里的感情。“你不能为难我们。”

“是吗?哼,我们得检查检查才行。”

“我赌咒,我们什么也没带!”妈嚷道,“我赌咒。奶奶病得厉害呢。”

“你自己脸色也不大好。”那公务员说。

妈攀着卡车背后,拼命用力爬上去。“你看吧。”她说。

那公务员把手电筒的光照到那张衰老憔悴的脸上。“天哪,她的确是病得厉害呢,”他说,“你赌咒说,你们没带种子、水果和蔬菜吗?玉米和橙子也没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