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与散文(第14/16页)
妈妈在前面屋子里织毛衣,宝宝待在她带护栏的婴儿游戏床里。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用质问的语气问道:“为什么圣诞老人的东西会在后面的屋里?”
妈妈一脸尴尬,像是某个讲故事的人出了错。“为什么?好女儿,圣诞老人请求你爸爸,问他是不是能在后面的屋里存放一些东西。”
我压根儿不信,就说:“我想,圣诞老人其实就是爸爸妈妈你们自己。”
“为什么呀?好女儿,亲爱的!”
“我对烟囱感到奇怪。布奇房间里压根就没有烟囱,但是圣诞老人总是会去他那儿。”
“圣诞老人有时是走门的。”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妈妈正在跟我讲故事,于是我想:“耶稣是真的吗?我只知道圣诞老人和耶稣是近亲。”
妈妈放下手上的毛衣活儿。“圣诞老人是玩具和商店,而耶稣是教堂。”
关于教堂的这个解释反而使我心烦——彩色玻璃窗,管风琴音乐,一刻不得安宁。如果教堂就是耶稣的话,那我讨厌教堂和耶稣。我只爱圣诞老人一个,然而他还不是真的。
妈妈又解释道:“耶稣是圣洁的婴儿,是基督的孩子——像邦妮那样的孩子。”
这再糟糕不过了。我蹲坐在地上,对着宝宝的脸大声吼叫:“圣诞老人只是爸妈!耶稣是——”
宝宝开始哭了,妈妈把她抱起来紧紧贴住身子,让她偎依在怀里。“现在你得自觉守点儿规矩了,年轻的女士。你把邦妮给弄哭了。”
“我恨死这个讨厌的丑邦妮了。”我嚎啕着,跑到客厅去大声哭泣。
圣诞日就像是个完成了两次偶然事件似的。我在圣诞树下玩着那只猴子,帮着布奇将玩具火车的车厢安放在车头上。宝宝拿到了积木和一个橡皮娃娃,她只是哭,并不玩耍。我们有一盒子金银岛巧克力,布奇和我分着吃掉了整整一层。到了下午,我们对玩耍和糖果已经是兴味索然了。
再晚点的时候,我独自坐在圣诞屋里,身边只有护栏床里的宝宝。明亮的圣诞树烁烁生辉,闪耀着冬日之光。突然之间,我想到了罗莎·亨德森和她那个在圣诞日被烧死的婴儿。我看了一眼邦妮,又匆匆瞥了一眼整个房间。妈妈和爸爸出门去拜访威尔叔叔了,玛丽在厨房里。我独自一人万般小心地将宝宝抱出来,把她放在壁炉前面。在意识不清的五岁这个年龄上,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我怀疑火花究竟是否会进出来,我跑到后面的屋子里去跟弟弟待在一起,心里感到悲伤和不安。
圣诞夜放烟火是我们家一贯以来的传统。我仍记得,天黑之后爸爸会燃起一堆篝火,我们会放五彩焰火筒,还有冲天炮。装烟火的箱子在后面屋子的壁炉架上,我打开它,挑了两根五彩焰火筒。我问布奇:“你想要找点乐子吗?”我很清楚这是错的,但是,因为愤怒和悲伤,我就想做错。我带着五彩焰火筒到壁炉火那儿,给了布奇一根。“瞧着这儿。”
我以为我记得烟火的样子,但是我从未见过像这样的东西。焰火筒滋滋溅射了一会儿之后,激烈而绚烂地迸射出黄色和红色的光的河流。我们面对面站在屋子两侧,那闪耀的焰火在墙与墙之间飞跃穿梭,交织出一个辉煌显赫但恐怖可怕的拱形。
我觉得好像听到宝宝的哭声了,但是当我跑到起居室时,发现她既没有哭,也没有被烧掉,更没有顺着烟囱向上飘走。她翻了个身,正向着圣诞树爬去。小小的手指摁在地板上,长睡衣被卷到了尿布上。我之前从未看过邦妮爬动,我看着她,第一感觉自己充满了爱意和自豪,之前的敌意早已经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