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5/6页)
亨特站起来说:“好的。我想首都的命令快来了吧?”
“是的。”
“命令是——”
“你知道命令怎么说,”兰塞打断他,“你知道他们只能如此。拘捕首领,枪毙,拘捕人质,枪毙,再捕人质,再枪毙。”——他的声音起头时很高,现在几乎降成了耳语——“于是仇恨越来越大,我们之间的创伤也越来越深。”
亨特有点犹豫。“名单上的人,他们有说要判刑的吗?”他朝市长的卧室稍稍示意。
兰塞摇摇头。“没有,还没有。到目前为止只是拘留。”
亨特平静地说:“上校,你看你要不要我去建议——也许你是太累了,上校——你明白——我要不要向上级报告你太累了?”
兰塞用手遮着眼睛,然后挺直肩膀,神色坚毅。“我不是老百姓,亨特。我们现在军官不够。这你知道。你工作去吧,亨特。我得见柯瑞尔了。”
亨特微微一笑。他向门走去,打开门之后听得他在外面说:“在,他在里面。”又回头对兰塞说,“帕拉克尔来了。他要见你。”
“让他进来。”兰塞说。
帕拉克尔进来,脸色阴沉之中有好战之气。“兰塞上校,长官,我想——”
“坐下,”兰塞说,“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做一个好军人,中尉。”
僵硬的态度马上从帕拉克尔身上消失。他在桌边坐下,胳膊肘往桌上一撑。“我想——”
兰塞说:“先不要说话。我知道什么事。你原来没有料到是现在这个样子,对不对?你原以为万事如意。”
“他们恨我们,”帕拉克尔说,“他们非常恨我们。”
兰塞笑了笑。“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好军人必须是年轻的男子,而年轻的男子又需要年轻的女子,对不对?”
“对,是这事。”
“那么,”兰塞和气地说,“她是恨你啰?”
帕拉克尔惊异地看着他。“我不知道,长官。有时候我只觉得她很忧伤。”
“那你就相当痛苦啰?”
“我不喜欢待在这儿,长官。”
“不,你当初以为这是好玩的事情,对不?汤陀中尉精神垮了之后走了出去,让人家捅了一刀。我可以送你回家去。可你知道我们这儿需要你的时候,你还要求送回国去吗?”
帕拉克尔不安地说:“不,长官,我不要求了。”
“好。现在我告诉你,我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你不是老百姓,你是军人。你个人舒服不舒服无关紧要,中尉,甚至你的生命也不很重要。你活着,就有你的记忆。这是唯一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但同时你必须接受命令,执行命令。许多命令不是令人愉快的,但那不是你的事情。我这不是对你瞎说,中尉。他们早就应该对你进行这样的教育,而不是什么满路鲜花迎你来。他们早就应该用真实情况塑造你的灵魂,而不是用谎话引你走上这条路。”他的声调坚决,“但是你已经承担了这项工作,中尉。那么你是留呢,还是去呢?我们不能顾全你的灵魂。”
帕拉克尔站起来。“谢谢长官。”
“至于那个女的,”兰塞继续说,“中尉,你可以强奸她,可以保护她,也可以娶她——这也无关紧要,只要命令一到,叫你枪毙她,你就得枪毙她。”
帕拉克尔疲乏地说:“是,长官,谢谢长官。”
“我告诉你,说清楚了对你有好处。我劝你相信这一点。说清楚了有好处。你可以走了,中尉,如果柯瑞尔还等着,就叫他进来。”他望着帕拉克尔中尉走出门去。
柯瑞尔先生进来了,他完全变了样。他左胳膊夹着石膏板,不再是那个愉快、亲善、笑眯眯的柯瑞尔了。他的脸削瘦、痛苦,两只眼睛往下斜,像死猪的小眼珠子。
“我早该来了,上校,”他说,“可是你缺乏合作精神,叫我游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