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10/10页)
我问她什么时候去上海。她说:“九月初就去,培训三个月,再回来上课,到春节就可以拿毕业证书了。”她从书包里翻出一本很大的黑色硬面抄,又掏出铅笔和美工刀,麻利地削起铅笔来。她说:“不说这些了,打架这种事情我听着就讨厌。来,我给你画张速写,别动,就这么坐着,这儿光线正合适。”
很可惜,我没拿到那张速写,我以为她会送给我,可她说这是她的作品,得自己留着。我看到那张画,笔触很温和,像是有斜斜的小雨下在我脸上。只是我的左眼依旧下人,在画中像一个独眼龙,匪气十足。我是一个脸上飘过细雨的土匪。
为了再次见到她,我每天早上跑到老丁家去,她都不在。老丁很警惕,问我:“你又来找小齐?”我说我主要是来看看煤气用光了没有,另外《西游记》我也读完了,我再来借几本书。借书成了我最好的借口,我一天借一本,这种阅读速度让老丁非常困惑,什么《悲惨世界》、《追忆似水年华》、《战争与和平》,这些书摞起来比抽水马桶还高,我一个礼拜就读完了。后来老丁也明白了,就对我说:“你呢,来找小齐,就跟我明说。不要再糟蹋世界名著了。”我问他:“那你告诉我,于小齐什么时候来?”老丁哈哈一笑,说:“她刚走。”
为了讨好他,我花了三块钱买了个西瓜,给他送上去。切开一看,是个白瓤,我抄起半个西瓜冲下去,找瓜贩子理论。瓜贩子居然不认账,当然,我叉住他脖子他就认账了。我当场切了他十来个瓜,挑了个最熟的,又冲上去送给老丁。结果他不开门,还说要报警。我只能坐在楼道里,吃自己的西瓜。吃完之后,于小齐还是没来。我想这么等下去不是个事,我口袋里就那么十几块钱,再买几个西瓜就全没了,并且,这个悠长的暑假也像一根点燃的香烟,不经意之间就烧得只剩下烟屁股了。有一首歌里是这么唱的:我要等的人哪,还是没出现,我要等的人哪,还是没出现,没出现啊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