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37/60页)

美马坂转而将原本投向须崎的轻蔑视线朝向木场后如此说了。

“你、你难道没有罪恶感吗?”

青木说。

我想美马坂并不具有这种观念。

京极堂说的没错,科学是个什么也没装的箱子。

从中能找出什么价值并运用,端视使用者的心态。

而美马坂幸四郎这名怪物太接近这个箱子了——

反而变成了箱子本身。

因此与美马坂牵扯上关联的人,全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黑暗——

因而战栗不已。

京极堂说:

“青木,你不该以罪恶感或人情等尺度来衡量这名男子。你这么做的话只会议你感觉到余味很糟,这就是——魍魉。”

这就是——魍魉?

这是什么意思?

“右手跟双脚——和腰部——后来不是被丢弃了吗?那是事故还是?”

鸟口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发问了。

“这我上次也说过,那不是丢弃而是水葬。葬在加菜子受伤前想去的地方——由对她抱着深厚爱情的雨宫先生亲手执行。”

“雨宫?”

对了,雨宫仍旧行踪不明。

可是却没人提到他,为什么?

“阳子小姐不管女儿变成了什么模样都希望她能活下去,但是雨宫与木场大爷刚刚的心情很相近,他不忍心继续看到加菜子的可怜模样。从他身上可以感觉到不同于阳子小姐面对女儿的另一种心情,应该——没错吧?”

阳子回想着。

“那个人——雨宫他或许比我更爱加菜子也说不定吧。他说过好几次——如果一定会死,不如让她美丽地死去。我原本也以为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了,但终究还是放弃不了。增冈先生不是来过这里吗?刚好是木场先生第二次来探病的那天。当时——您询问过加菜子的状态对吧?”

“嗯,我是问过。当时我听你们说再过一个月就能复原,没想到却是只剩十天。真是过分的诈欺。”

增冈已经冷静得多了,或许是因为周遭的情绪高扬过头了吧。

“我可没说谎!”

美马坂严峻地说。

“我对你说的是——再过一个月,只要状态还不错的话,混浊的意识就能复原。如果当时实验继续进行的话,意识早就已经恢复正常了。”

“那并不是问题所在。我是在说——你明明就知道她一定会死,却没向我说明。”

“你来的时候继续维持生命的希望还没断绝。我听阳子说了遗产的事情,所以那时认为还有希望。只要有资金,想让她活多久都没问题啊。”

“但是我那时也说明过耀弘先生的健康状态良好——啊,我是离开前才说的,而且还是偷偷地告诉阳子小姐——啊啊。”

增冈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我应该先说这件事才对。”

增冈说到这里闭上了嘴,眼珠朝上看着阳子。

阳子的眼皮略微松弛,以温柔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箱子,吐露了至今未曾对任何人诉说过的真心话。

“是的——我那时本想跟增冈先生谈继承的事,到最后还是说不出口。然后——在听过耀弘先生的健康状态后,我绝望了。所以我才会想到要假绑架。我——一想到这个主意就再也停不下来——于是就对雨宫先生提了这件事。他一开始是说,说如果能拯救加菜子或许也不错,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