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尼(第4/5页)
我们手挽手摇摇晃晃地上了楼。我把她靠在她房间的门上,激烈地拥吻了一番。她问我想不想去她房间过夜。我一丁点要拒绝的念头都没有。她倒在床上,把鞋子一只接一只地投向垃圾桶,结果都没有命中。我的天,她真是太美了。我找了个借口跑到走廊尽头的浴室里(好吧,这地方当然跟四季酒店没法比)。我站到简陋的淋浴下面,飞快地打上肥皂把自己洗干净准备好。我就着生锈的淋浴头流出的只有一丁点温度的细流反复冲洗,然后拿一条又硬又薄的浴巾迅速擦干身体,那感觉跟用砂纸把身上蹭了一遍似的。我披上浴袍准备返回房间。走到楼梯转角处,我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我的牙齿和嘴唇上沾满了红酒的浮渣。吸血鬼德古拉都没我这样子吓人。于是我又以迅雷之势冲回浴室去找我的牙刷,一不小心踩到了刚才洗澡留下的一摊水,像卡通片人物似的一下子滑倒了,倒下去的同时我抓住洗脸池,然后右手肘着地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这一抓把墙上的水管都给拽了下来,水喷得我浑身都是。我的天,疼死我了。当我抬起头看到酒店管理员和那两个老太太,才意识到我的浴袍整个敞开着,下半身暴露在外,裆下凉风阵阵,我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更雪上加霜的是,我身上所有的钱都被用来赔偿酒店的损失和支付医药费了。凌晨3点30分,当我终于回到艾丽斯的房间时,她还原封不动地躺在床上,身上衣着整齐,轻轻打着呼噜。此时的我疲惫不堪又宿醉未醒,更别提刚刚脱臼又复位的手肘有多疼了,哪里还能有别的心思。我回到自己房间,难受地睡了一晚。
返程之旅别提有多可怕了。艾丽斯因为自己之前可耻的不当之举整个人尴尬得一脸通红,而我因为胳膊受伤没法开车,于是只好把方向盘交给了她。这一路差点葬送了我对她的爱。我们有五次跟死神擦肩而过。我被吓得不停地耸起肩膀,差点要永远放不下来了,直到今天我还时不时回想起金尼加德的那个弯道。那次之后,我们俩的关系有了一个明显的冷静期。
一星期后,我跟我朋友格里说起那一晚在酒店的精彩故事,还给他看了那天酒店的账单,让他知道那一晚花了我多少钱。他一听我点了一整瓶波尔图葡萄酒,便大肆嘲笑了我一通。
慢慢地,我跟艾丽斯又回归了平常,只是去城外共度一夜的话题再也没有出现过。最后我向她坦白说我那天把波尔图葡萄酒当成了红葡萄酒,才终于打破了坚冰,让我们得以把那一夜的荒唐归咎于那瓶酒。
我们俩的交往让我妈妈很开心。她常常邀请艾丽斯去喝茶。艾丽斯偶尔会把尤金也带来,可这一来我妈妈又会小题大做,让我很是难堪,还冲着尤金高声喊话,好像他是个聋子似的。反过来尤金也会笑她。尤金对别人跟他说的话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我对尤金的好感像洪水一样一发而不可收。要我说,他真的是个很棒的家伙。在他那个成年人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快乐而有趣的孩子,他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其实,他也有恼人的时候。举个例子,他很喜欢跳舞,喜欢在公众场合,比如做弥撒的时候,在所有人面前跳。不过人们只把他当成一个人畜无害的笨蛋罢了。我们有个只属于我俩的小游戏,他坐在他最爱的椅子上,我站到他身后,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提起来假装绕着客厅在飞。他特别喜欢这个游戏,永远也不会厌倦,你知道吗,跟他一起玩,听到他那种天真纯粹的笑声,真的是件令人快乐的事。老实告诉你,能把尤金提起来的人可不多。我壮得像头牛,虽然他体重也不轻,但要把他提起来还不在话下。
在奥莱利家,到了尤金睡觉的时间,会有个可爱的仪式。我们会泡上一壶茶,给尤金准备一杯牛奶,大家分享一盘黄油面包。等到杯盘碗碟都收拾妥当,桌子也擦干净之后,大家都会跪在餐桌前默念玫瑰经,在那之后,艾丽斯会给尤金讲个故事,通常都是童话或者歌谣之类的。艾丽斯特别会讲故事,她会运用不同的声音和口音什么的,把故事里的人物都表现得活灵活现。我跟尤金一样都喜欢听她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