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尼(第2/5页)
艾丽斯最后被艺术学院录取了,这着实让我们很吃惊。真不敢相信这么多的大学里,她居然选了这样一所学校。首先,就画画来讲,只有擅长与不擅长之分。她说画画重要的是“技巧”之类的,可要我说的话,她毕业之后画出来的东西跟她上学之前画的那些相比也没什么长进。现如今,几乎所有的年轻人都染了头发,还常常穿着异性风格的服装,实在让人雌雄难辨,也许这就是现在所谓的时尚吧,但在七十年代,只有艺术专业的学生才喜欢玩这套。他们之中有的人还是素食主义者,光这一点就能说明点问题了吧。
我曾放言她熬不过一星期,可她这一学就是三四年,所以我猜她适应得还不错。另外她也没有像我预计的那样再也难见踪影。为了尤金,她依然住在家里,倒是苏珊开始跟戴夫约会之后,渐渐地跟艾丽斯疏远了。
艾丽斯的双手很灵巧。我记得她为苏珊的生日雕刻了一个陶瓷的天鹅形状的架子。我当时说那东西做得真好,都可以拿去出售了。她听了朝我笑了笑。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她是绝对不会跟修道院沾上边的。那一笑带着一丝的放肆。一定是在艺术学院度过的日子把她内心的那个修女给赶走了。不过她的衣着还是很朴素,我也不清楚她在大学期间是不是交过很多男朋友,或者说有没有交过男朋友。可能那些家伙的毒品和嘈杂的音乐把她给吓到了吧。
苏珊没过几年就跟着戴夫跑去了伦敦,在一家医院找了个厨师的工作,最后还在那儿成了家。之后她就再也没回来住过。她嫁给了戴夫,四个孩子也都已经长大了,她随了夫姓,姓奇西克。
那时候我已经结束了我的机修工学徒生涯,在我叔叔哈利的汽车修理厂工作。我兜里挣到了几个钱,搬到了城里的一所公寓里住,也有了自己的车,一辆漂亮的福特格拉纳达,足够打动许多姑娘了。苏珊走了,我自己住在城里,就更难见到艾丽斯了。偶尔回家探望妈妈,会见到艾丽斯拉着尤金的手去商店。要我看,她们为尤金代劳了太多事。要是多给他一些锻炼机会,他兴许还能更自立些。
听妈妈说艾丽斯找了份工作,是为日历之类的东西设计图片。她说艾丽斯家里的一个房间已经被改造成了一间“工作室”。那所房子里有的房间已经多年未曾使用,这倒也在情理之中。
那时我妈妈说我应该约艾丽斯出去,这可够意外的。她可是住林荫大道豪宅的啊,我只是个别墅区的小子。妈妈说看样子也不会有别人约她了,所以我试试也无妨。我觉得妈妈也并没想过我们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情,只是觉得艾丽斯也会想有人陪,我约她也是出于礼貌。可我自己却有些拿不准。我那时已经二十八岁,她也比我小不了多少。她话少得可怜,我也不知道该跟她聊些什么,况且我想我们也没法撇下尤金出去。可妈妈很坚持,就好像这是一项善举似的。可对我来讲,这绝对不是在做慈善,我一直都很喜欢她。
当我上门去约她的时候,突然发觉自己居然很紧张。这倒是件新鲜事。不论什么状况我都能应对自如,只是虽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可她对我而言其实是很陌生的。她和那些跟我在格拉纳达后座上亲热的女孩可不一样。
是她本人来应的门,尤金就站在她身后的走廊里。话到嘴边我不知该如何开口,场面十分尴尬。可她又露出了之前那种微笑。天啊,那笑容真是太迷人了。我问她愿不愿意星期天跟我一起开车出去兜兜风,到基利尼的海滩上散散步,然后去酒店喝杯茶。她问我是让她和尤金一起,还是只带她。我说只带她。她咧嘴一笑,说那太好了,我跟她约好星期天下午3点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