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4/6页)

“然后,雾似乎突然变少了。要知道雾总是一片一片的。于是我说我还是开车去肯特吧。我跟布里奇特道别后便动身了,但是不久雾又来了,我很不喜欢。我遇上了一片很浓的雾便迷了路,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过了一会儿,我意识到我是在海德公园拐角处,我心里想:‘这么大的雾,我怎么也到不了肯特。’起初,我想着还是回布里奇特家吧,可我马上想到我已经不知道路该怎么走了。然后我意识到,我离这家旅馆非常近。我从意大利回来的时候德里克叔叔带我在这儿住过,于是我想:‘我去那儿吧,我相信他们能给我找一个房间的。’那是很容易的事情,我找到一个地方把车子停好,然后沿着大街向旅馆走来。”

“你碰到什么人或者听到附近有什么人走动吗?”

“您这样说很有趣,因为我的确听到背后有人走动。当然了,肯定有许许多多的人在伦敦往来奔波。但在这样大的雾里,那会使你感到紧张。我停下来听,但听不到任何脚步声,我就以为都是我想象出来的。那时我离旅馆已经很近了。”

“然后呢?”

“然后,突然有人开了一枪。我跟你说过,子弹好像就从我耳边飞过。站在旅馆外边的门卫向我跑过来,把我推到他身后,然后——然后——又一颗子弹打来……他——他倒下了,我尖叫起来。”此时她浑身发抖。

“稳住,孩子。”贝丝以一种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稳住。”这种声音是贝丝·塞奇威克用来安慰她的马的,但用在她的女儿身上也一样有效。艾尔维拉冲她眨眨眼,稍稍挺直了身子,便又平静下来。

“好姑娘。”贝丝说。

“然后您过来了,”艾尔维拉对老爹说,“您吹响哨子,告诉警察把我带到旅馆里。我一进来,看到了——就看到了妈妈。”她扭头看着贝丝·塞奇威克。

“这或多或少给我们提供了最新的情况。”老爹说,他在椅子上稍稍挪动了一下身躯。

“你认识一个叫作拉迪斯拉斯·马利诺斯基的人吗?”他问道。他的语调平静、随意,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他没看着那姑娘,但他注意到——因为他的耳朵正以最大限度发挥着作用——她急促地轻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睛没看向女儿,而是看着母亲。

“不——”艾尔维拉过了一段正好不算太长的时间才说,“我不认识。”

“哦,”老爹说,“我以为你可能认识他。我以为他今晚可能来过这儿。”

“是吗?他为什么会来过呢?”

“嗯,他的车子在这儿。”老爹说,“所以我觉得他可能也在。”

“我不认识他。”艾尔维拉说。

“是我弄错了,”老爹说,“您当然认识他吧?”他扭头面向贝丝·塞奇威克。

“那是自然,”贝丝·塞奇威克说,“我认识他已经很多年了。”她接着说道,并微微地笑了笑:“要知道,他是个疯子,开车像个天使或者魔鬼——总有一天他会摔断脖子的。他在一年半前遇上了一次严重的撞车事故。”

“对,我记得看过关于这件事的报道,”老爹说,“他现在还没有再次参赛,是吗?”

“没有,现在还没有,也许永远都不会了。”

“您觉得我可以去睡觉了吗?”艾尔维拉可怜巴巴地问道,“我——真的是太累了。”

“当然可以,你肯定是累了,”老爹说,“你能想起来的都已经告诉我们了?”

“哦,是的。”

“我跟你一起去。”贝丝说。

母女俩一起走了出去。

“她肯定认识他。”老爹说。

“您真的这么认为吗?”沃德尔警佐问道。

“据我所知,她一两天前还与他一起在巴特西公园里喝过茶。”

“您是怎么知道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