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2/4页)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还是不见教士的踪影。麦克雷太太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拨通了伦敦的长途电话。她等待着,咬着嘴唇,把话筒紧紧地贴在耳朵上。

“伯特伦旅馆,为您效劳。”一个声音说道。

“我想,如果您乐意的话,我想同戈林奇小姐通话。”麦克雷太太说。

“请稍等。我该怎么称呼您?”

“我是彭尼法瑟教士的管家,麦克雷太太。”

“请稍等片刻。”

很快,戈林奇小姐那平静而高效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是戈林奇。您是彭尼法瑟教士的管家?”

“是的,我是麦克雷太太。”

“嗯,对,当然没错。我能为您做什么,麦克雷太太?”

“彭尼法瑟教士还住在你们旅馆里吗?”

“我很高兴您打电话过来,”戈林奇小姐说,“我们非常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您是说彭尼法瑟教士出事了?他遇上了意外?”

“不,不,不是那样的。我们原以为他会星期五或星期六从卢塞恩返回。”

“嗯——没错。”

“但他没有回来。嗯,当然这也没什么可惊讶的。他续订了房间,就是说,一直订到了昨天。但他昨天没有回来,也没发来任何消息,而他的东西,大部分行李仍留在这儿。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当然了,”戈林奇小姐急促地继续说,“我们知道教士先生,嗯,有时候有点健忘。”

“您说得没错!”

“这让我们有些为难。我们的房间订得很满。事实上,他的房间被另外一位客人订走了。”她接着说,“您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

麦克雷太太带着怨恨说:

“这人可能在任何地方!”她又重新镇定下来,“那,谢谢您,戈林奇小姐。”

“要是有什么我能做的话……”戈林奇小姐很热心地说道。

“我想我很快会得到他的消息的。”麦克雷太太说。她再次感谢了戈林奇小姐之后挂断了电话。

她坐在电话机旁,满脸焦虑。她并不是为教士先生的个人安危而担忧。她非常肯定的是,要是他遇上事故的话,她现在就已经接到通知了。总的说来,教士先生并不是大家常说的那种“容易出事故的人”。他在麦克雷太太心里属于那种“精神有点失常的人”,而那些精神有点失常的人似乎总受到特殊神灵的庇佑。尽管平时一点儿也不留心,做事总是不假思索,他们还是能够化险为夷,甚至能从闪烁着信号灯的马路上死里逃生。不,她不认为此时彭尼法瑟教士正躺在医院里呻吟。他肯定在某个地方天真而幸福地和朋友闲聊。也许他仍在国外。难题在于西蒙斯副主教今天晚上就要到了,而西蒙斯副主教会希望迎接他的是房子的主人。她又不知道他到哪儿了,所以也不能不让西蒙斯副主教来,真是太难办了。但像大多数困难一样,它也有好的一面。它的好处就是西蒙斯副主教。西蒙斯副主教会知道该怎么做的。她可以把这件事交给他处理。

西蒙斯副主教与她的雇主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是一位自信的人:知道他要去哪儿,正在做什么,总是很确切地知道该做些什么并且能去实施。高大健壮的西蒙斯副主教到来之后,迎接他的是麦克雷太太的解释、道歉和念叨。同样地,他也没有觉得情况很紧急。

“用不着担心,麦克雷太太,”他坐下来,一边享用着她为他的到来而准备的食物,一边和蔼地说,“我们会找到这个心不在焉的家伙的。听说过关于切斯顿的故事吗?G.K.切斯顿,是一位作家。一次他去做巡回报告的时候给妻子打电话说:‘我现在在克鲁火车站。我应该去哪儿?’”

他大笑起来。麦克雷太太也敷衍地笑笑。她并不觉得这很好笑,因为彭尼法瑟教士也会做出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