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敌人、障碍、谜题、陷阱_2011年夏末(第15/24页)

“我也是。事实上我觉得有个学生在想办法让学校开除我。”

“我挣的还不够还抵押贷款。”

“我也是。”

“我把大部分时间花在玩电子游戏上。”

“我也是。”

“朋友,”庞纳吉用鼓胀充血的眼睛看着萨缪尔,“你和我?咱们就像双胞胎。”

他们看着莫莉·米勒的MV,一时陷入沉默,庞纳吉继续吃东西,两人听着音乐,歌曲这会儿第四次回到了合唱段落,因此应该已经快结束了。莫莉的歌词似乎在暗指某种刚好难以触及或理解之物,主要是因为她在不断改变、模棱两可的先行词后使用代词“它”:

不要伤害它。你必须呵护它。

你必须充实它,亲吻它。

我想得到它。

撑起它。因为我要使用它。

懂它了吗?想一想它。

每唱完一段,莫利就会大喊,而人群齐声喊出她对他们喊的那句歌词:“你必须表达!”同时向天空挥动拳头,就好像在抗议天晓得什么东西。

“我母亲在我小时候抛弃了我,”萨缪尔说,“就像莉萨对你那样。某一天,走了。”

庞纳吉点点头:“我懂。”

“我需要她的一样东西,但不知道该怎么得到它。”

“你需要什么?”

“她的生平故事。我在写关于她的一本书,但她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只有一张照片和几条笔记。我对她一无所知。”

萨缪尔的口袋里有那张照片,打印在复印纸上,叠成小块。他展开那张纸,拿给庞纳吉看。

“你是作家?”

“是啊。要是我写不完这本书,我的出版商就会起诉我。”

“你有出版商?真的?我也是作家。”

“真的假的?”

“真的,我有个小说点子。我从高中时就开始琢磨了。有通灵能力的警探追捕连环杀手。”

“听着不赖。”

“我在脑袋里全想好了。结尾——剧透预警——是一场史诗级的对峙,线索引向警探前妻女儿的男朋友。等我找到时间就立刻动笔。”

他指甲根部的皮肤,他眼睛四周的皮肤,他嘴唇周围的皮肤,事实上他全身上下所有交界处的皮肤都呈现着代表疼痛的深红色。一个部位变成另一个部位的接合处全是这种疼痛的深红色。萨缪尔觉得他的任何动作,哪怕是眨眼或呼吸,都会引起疼痛。白发已经成簇脱落的头皮上留下了粉红色的秃斑。一只眼睛似乎比另一只睁得更大。

“我母亲是派克袭击者。”萨缪尔说。

“派克什么者?”

“朝那个政客扔石块的女人。”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啊,我自己一开始也不知道。我猜事情发生在咱们做任务的那天。打恶龙的那个任务。”

“史诗级的胜利。”

“没错。”

“事实上,你能从《精灵征途》里学到很多,”庞纳吉说,“比方说你母亲的难题?很简单。问一问你自己,她是个什么类型的挑战。”

“什么意思?”

“《精灵征途》里有四种挑战,所有电子游戏都一样。其他任何一种挑战都是这四种的变体。这是我的哲学。”

庞纳吉的手悬在玉米脆片的废墟之上,寻找结构完整性尚可的玉米片,积蓄在盘底的奶酪和油脂沼泽已经泡软了许多块玉米片。

“你的哲学来自电子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