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第14/15页)
“你就会知道的。那边就是格尔第芬根,那里的狮子馆有晚会,我们进去只跳一曲就回来,这样,我们会有一个美好的夜晚的。”
蓓儿贝蕾怀疑地站住了。
“一定很好玩,”她慢慢说道,“不过,别人会怎样看我们呢?我不想被人当成是那样的女人。被人视为是一对,我可受不了。”
随后,她突然非常开朗地大笑大叫了起来,“因为,哪一天我要是有了要好的人,那可不能是个鞣皮匠,我不是轻视你,不过,鞣皮并不是干净的工作。”
“你说得也许很对,”克努尔普毫不在意地说,“你是不会同我结婚的。谁也不会知道我是个鞣皮匠,不过,我想不到你会这样神气。我已经洗过手了,要是你想同我跳舞,我就邀请你去;如果不想,我们就回去吧。”
从茂密的树丛中露出了第一栋房子那蓝白色的山墙。克努尔普突然“嘘”地说了一声,并且举起了手指。于是可以听到村子那边传来了演奏舞曲的手风琴和小提琴声。
“那么,请!”少女笑道,两人加快了脚步。
狮子馆里只有四五对男女在跳舞,都是克努尔普不认识的。每个人都彬彬有礼、安静地跳着,看到陌生的一对加进来,谁也没有异议。两人一起跳了慢华尔兹和波卡舞曲,下一曲的华尔兹,蓓儿贝蕾不会跳,两个人就坐在那里看,喝一小杯啤酒。克努尔普身上带的钱只够付这些。
跳舞的时候,蓓儿贝蕾变得非常快活,眼睛亮了起来,环视着小小的舞池。
“该回去了。”9点半时,克努尔普说道。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有点儿舍不得的样子。
“好遗憾!”她小声说道。
“我们还可以再跳一会儿。”
“不,我也该回去了。真是太愉快了。”
两个人走了出去,在门口,少女忽然想了起来,“还没有给乐队钱呢!”
“是的,”克努尔普有些尴尬地说,“大概要20钱。不过,不巧我一毛钱也没有了。”
她很认真,从口袋里掏出手编的小钱包来。
“为什么不早说呢?这是20钱,拿去给乐队吧!”
他收下钱,拿去给那些演奏音乐的人,然后走到外面,在门口边站了好一会儿,才在黑暗中看清了道路。风势强劲,还夹杂着小雨滴。
“要不要撑伞呢?”克努尔普问道。
“刮这样的风伞是撑不住的。撑了伞就一步也走不动了。刚才在里面真好。你舞跳得好棒,简直就像舞蹈老师一般。鞣皮匠先生!”
她开朗地继续说下去,不过她的朋友却变得沉默不语。也许是累了,也许是为即将来到的离别而不安。
突然,她唱起歌来——“我在尼卡河畔刈草,又在莱茵河畔刈草。”她的歌声温暖而清澈。从第二句开始,克努尔普和着她的曲调,用低沉的美丽歌声唱第二部,她愉快地竖耳倾听。
“这样,你的思乡病该消失了吧?”最后他问道。
“是呀,”她快乐地笑道,“下次一定请让我再参加这样的散步。”
“很可惜,”他低声说道,“可能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站住了脚。她并没有听清楚,不过,他的话语中所隐含的悲伤却使她心头一惊。
“你说什么?”她有点吃惊地问道,“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不是那样的,蓓儿贝蕾。不过,我明天就得走了,我辞掉了工作。”
“你说什么呢?是真的吗?真叫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