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池(第3/3页)
对方郝氏是大家闺秀,揭盖头时,他觉得她的姿容并不在独孤之下。新婚畅意,神采欲飞,他觉得自己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他把近来发生的事写信告诉了独孤娘子,请她原谅他的背叛,原谅他屈从于舅父的安排,同时,他还请求独孤仍然爱他,因为他也不能忘情。
“你是神仙一样的人,同你度过的十年是我生命中最美丽的十年。”他写道,“无论如何,我永生永世爱着你。我会再回去看望你的。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我之间的盟约。”
他收到了独孤的回信。信中只有一句话:“我并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你却辜负我,我要报复。”
侯诚叔到京师补官后,郝氏接到他的亲笔信:“我已经授官广州,请准备行装前来吧。”
郝氏在路上行了若干个月,才到达广州。在那里,她找不到自己的夫婿。
而侯诚叔在广州时,接到了郝氏的亲笔信:“我病得重了,你若不回来,恐怕就见不到我了。”侯诚叔日夜兼程赶赴南阳,然而见不到自己的妻子。
接下来的一些年,侯诚叔和郝氏不时地奔波在路上。若干年后他们终于在京师找到彼此时,家产已经荡尽,侯诚叔的官也丢了。侯诚叔知道,这些都是独孤娘子所为。
而且郝氏真的病了。一年后,她死在侯诚叔怀中。这一位悲情的人间妻子,临死也不明白是什么让她如此痛苦。
“你尝到所爱的人离去的滋味了吧。”独孤娘子在信中说,“我知道你情深义重。只是,永生之年,你的爱将飘零无依。我可怜的侯生。”
他有事要到街上去。左不过是去赊一壶酒,或者去还米面的债。他没有妻子也没有情人,没有奴仆也没有儿女。他已经是个老翁了,他的衣服也已经破了。
“你是侯诚叔吗?”一架大车的帘子拉开,露出一张明艳的脸。
“是的。”
“我已经嫁给别人了。”她嫣然一笑,“你竟然成了这般模样,让我看了很不开心。”
她给他丢下一袋钱,还嘱咐他千万珍重。她说车里坐着的她的丈夫,是个好人家的子弟,所以也不好和他多说什么。在他的注视下,她就这样和车尘一起消逝在远方了。
(事出《青琐高议别集·西池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