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评论(第10/11页)
有时与之相反,着重进行加工以求表现适当——如关于“做爱”,这就出现一整套异乎寻常十分精彩的组合形式:
“我想:他的脾性本是如此,在生活中他就是这样做的,也是这样爱的,如此而已。他那一双手,出色极了,真是内行极了。我真是太幸运了,很明显,那就好比是一种技艺,他的确有那种技艺,该怎么做,怎么说,他不自知,但行之无误,十分准确。他把我当作妓女,下流货,他说我是他唯一的爱,他当然应该那么说,就让他那么说吧。他怎么说,就让他照他所说的去做,就让肉体按照他的意愿那样去做,去寻求,去找,去拿,去取,很好,都好,没有多余的渣滓,一切渣滓都经过重新包装,一切都随着急水湍流裹挟而去,一切都在欲望的威力下被冲决。……”
“我在这声音、声音流动之中爱抚着他的肉体。……”
“我要求他再来一次,再来再来。和我再来。他那样做了。他在血的润滑下那样做了。实际上那是置人于死命的。那是要死掉的。”
在这一段文字中,“做爱”的表现作为基础,“做”转化为“知道怎么做”,“渣滓”与下文,按照母亲的语汇,叫做廉耻丧尽的东西——或“败坏堕落的东西”相呼应;说,在某种意义上,始终也就是做,因此就介入了意指链:如小说结尾出现的所谓“‘永远的爱情”这种天真的说法,在这里,就变成为“肉体上”交合的最初的记述:所谓“再来”。而且文本通过动词词形变化如 il lefait(他那么做),me fait(和我做),l,avait fait(已经那样做了),estfait-effet(已做一实现),不论是过去式还是现在式,表现出来的都是相同音调的回响,这样,也就把爱情固定在“绝对的瞬间”上面了。通过时间性的废除,把爱与死连结在一起,也是一样。文本自始至终,各种矛盾都以这种方式交相呼应:所以有必要向作品浓密厚度中去阅读,即反复回溯阅读。
有两个例证可以进一步说明这类新的意指方式,在小说叙事推进过程中,在“爱情”与“情人”这两个词上就运用了这种新的意指方式。对公认的观念反其道而行之,一方面,爱情一般看来就是求欢取乐之意,如小说中说:
“即便是爱我,我也希望你像和那些女人习惯做的那样做起来。”
“……我认为他有许多女人,我喜欢我有这样的想法,混在这些女人中问不分彼此……”
另一方面,“无限的爱”的通常含义因为与年幼的身体(“未长成”)相联系而变质,因此引出文本中一系列类同语词,其中“无限’不再是指“无终结”(静止不变),而是指“未完成”,亦即“在完成中”,借助这样的手法,又有下面一段文字:
“他呼吸着眼前的一个孩子……这身体的界限渐渐越来越分辨不清了,这身体和别的人体不同,它不是限定的,它没有止境,它还在这个房间里不断扩大,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时都在形成之中……它展现在目力所及之外,向着运动,向着死延伸而去……它在欢乐中启动,整体随之而去,就像是一个大人,到了成年,没有恶念,但具有一种令人恐惧的智能。”
总之,在肉体之爱与情感之爱两者之间语义上的对立为了前者而倾向于摈斥后者。这种冲突以通常惯用的方式来维系叙事展开,但在全书末尾几页上,却突然成为问题。因为这种种冲突对先在的语义内容经过一番加工制作,重读下面一段文字就使一切都改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