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到加蓬,要吃胖点(第14/55页)

我的内心一阵雀跃,跳了起来。

“我们?国外?”我说。

“当然,能够到国外念书的孩子肯定功课要好。”

“那我呢?”妹妹问,“你不喜欢我了呀?”

“我的宝贝,你说什么?你要离开叔叔吗,宝贝?”

“是啊,叔叔是个大人了,如果柯奇帕可以去,我也要……”

“你不是做生意的料……是律师!好,你们俩可以一起出国好吧?其他幸运的孩子也能跟你们一起去——上帝保佑你们的教父和教母。”

晚祷时,叔叔不断感谢上帝,愿他赐福于我们的恩人。瞧他说话的口气和阿戴米牧师一个样。我躺在床上,心里想着我们的养父母。他们长什么样?他们住在哪里?他们真的周游列国帮助其他孩子?我试着想象好心人的脸庞,真想尽快见到他们,但不管我如何想象,心里总是映着爸妈的脸。

我想象爸妈的健康状况已经好转,妈妈一大早会到田里去,爸爸则骑着脚踏车去柯洛佛市场。祖父母肯定因此感到轻松不少。十三个叔伯姑姑里,就属爸妈最得老人家疼爱,因此他俩患病对老人家来说打击自然不小。二老仔细照顾生病的爸妈,在我们兄妹俩离家前,爸妈已经病入膏肓。我感谢上帝让爸妈的身体康复,感谢他派来我们的教父与教母,买药为爸妈治病。他们为我们所做的这一切,换来我们叫他们一声爸爸、妈妈并不为过。我深信家乡的爸妈不会介意我们这样称呼两位好心人。那天晚上我格外思念家乡的爸妈,渴望能够尽快返乡探望他们。我也开始想念未曾谋面的教父与教母,因为他们的慈爱,我成了他们善心的受惠者;就在病魔几乎要击垮亲生父母时,他俩就像我在这个世上的另一对父母。我甚至想见到曾经接受过养父母帮助的其他孩子。此时,耳边传来叔叔的鼾声,身旁的伊娃也传来轻柔的呼吸声,我的家庭成员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多了。

我祈求上帝赐给我一个聪明的脑袋,如此一来,我在学校的优异表现才不会令养父母、叔叔,还有家乡的爸妈失望。从出生起,我们就讲法语和艾达切语,感谢上帝也让我们的英语听、说流利,甚至住在边境这一年半来,还学习了一点儿伊贡语。不论养父母带我们到哪儿去,我都要祈求我们这项天赋能继续发扬。我记起曾经答应过家乡的爸妈和祖父母,今晚我再次允诺上帝——如同每天晚上所做的那样,我会永远听叔叔的话。我告诉上帝我愿意为叔叔做任何事。我恳求上帝让伊娃的性情变得温顺,等养父母前来探望我们时,别让我们困窘或是看起来难相处。

初次与养父母和其他兄弟姐妹见面时,叔叔十分低调。我跟妹妹还有叔叔三人坐在阳台前的土堆上,面对着大海,等候他们大驾光临。

叔叔拿出煤油灯,放在我们身旁的地板上。长长的火焰在风中摇曳。伊娃跟我小声交谈,不知大海另一边会是什么样的光景。我们两人身上都穿着绿色T恤和黑色短裤。当天晚上洗过澡后,我们往脸上涂抹了AZ凡士林。叔叔在我们的衣服上擦了过多的樟脑油,令我们总想打喷嚏——他称这个为“穷人用的香水”。

叔叔显得有些紧张,不断交错两腿,双手不停在胸前交叉又放下。

“伊娃,待会儿该怎么称呼养父母?”他突然对她进行随堂测验。

“爸爸和妈妈。”她回答。

“乖女孩。一切都不会有事的。”

“叔叔,我一点儿都不紧张啊!”伊娃说。

“见到他俩时,可别忘记谢谢人家替你们缴了学费哦!上帝喜欢懂得感恩的孩子。”